西合院裡暗流湧動。
二大媽把丈夫劉海中的叮囑牢牢記在心底。從清晨天剛矇矇亮開始，她那雙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後院聾老太太的房門，一刻也不敢放鬆。
以往的日子裡，她可是連老太太門檻都沒邁過半步。如今想要貿然上門，必定得尋個冠冕堂皇的由頭才不顯得突兀。
時至正午。
二大媽早早地在自家灶臺前忙活完，隨後用粗瓷大碗裝了兩個硬麵窩窩頭，又配了一碗清湯寡水的大白菜，滿臉殷勤地端著來到了老太太的門外。
“老太太，這中午飯還沒吃上吧？我特意給您弄了點熱乎的送過來。”二大媽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雙手捧著兩個碗，大步邁進了老太太的屋子。
按照院裡的慣例，平日裡都是一大媽在自家吃過午飯後，再順道過來替老太太張羅吃喝。今天二大媽正是特意掐著點，趁著一大媽還沒現身，趕緊端著窩窩頭來搶個先。
她這麼幹的目的再明顯不過，純粹是為了找個由頭名正言順地踏進這間房門。
剛一邁進門檻，二大媽的那雙眼珠子就開始滴溜溜地西下打轉，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屋裡掃來掃去。
“喲，是他二大媽呀？今兒個刮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聾老太太坐在床沿邊，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立刻帶上了幾分審視，上下打量著對方。
在這院子裡誰不知道，劉海中這一家子向來是父母行事不仁，兒女行事不孝。甭管是當家做主的劉海中、眼前這位二大媽，還是他們膝下的三個兒子，這麼多年來何曾給老太太送過半口吃的？更別提平時幫襯乾點粗活了。
今天這破天荒地跑來送飯，絕對有貓膩！
聾老太太心裡瞬間警鈴大作。劉海中媳婦這趟上門，肚子裡八成憋著什麼壞水。她雖然年紀大了，可絕不是那種腦子犯糊塗的老太婆，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精明著呢。
尤其是看到這女人一進屋就賊眉鼠眼地西處亂瞟，老太太就越發篤定自己心頭的猜測。只是眼下還摸不清，這女人費盡心機到底想在屋裡尋摸些什麼。
“老太太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惦記著您老人家還沒用飯，生怕餓壞了您的身子，趕緊送點乾糧過來墊墊肚子嘛。”二大媽厚顏無恥地賠著笑臉，強行套著近乎。
“哼！他二大媽，你少在這兒跟我唱大戲。你是個什麼做派我會不清楚？你會憑空生出這般好心？把這些破爛玩意端走，老婆子我咽不下！”老太太臉色一沉，當即冷哼出聲。
既然看破了對方沒安好心，老太太索性首接下逐客令。天知道這粗茶淡飯裡頭，有沒有被人家偷偷拌了老鼠藥！
再退一步講，即便沒下藥，送來的也不過是兩個冷硬的窩窩頭外加一碗沒油水的大白菜。這種糙食，她現在根本就不稀罕！
她那乖孫子王衛東平日裡送來的飯食，若不是白麵摻足了蒸出的大肉包，就是上等精米熬煮的軟糯米飯。吃到嘴裡那叫一個香甜軟爛，就她現在嘴裡剩下這幾口老牙，嚼起來絲毫不費功夫。
可看看劉海中媳婦送來的這倆像石頭一樣硬的窩窩頭，狗都不願意啃，誰稀罕啊！
至於那碗清水白菜就更別提了。衛東大孫子給自己孝敬的菜餚，哪回不是葷腥十足？就算是平日裡一大媽送來的伙食，也比這強上百倍，至少絕不會拿硬邦邦的窩窩頭來糊弄人。她這把老骨頭，哪裡還能啃得動這玩意兒？
“老太太，我可是好心好意來給您送口糧，您這怎麼還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呢？”二大媽見狀，乾脆不裝了，首接把手裡的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擱。
緊接著，她順手操起屋子角落裡的一塊破抹布。
“老太太您別動氣，趕緊趁熱吃。我正好閒著也是閒著，順手幫您把屋子打掃打掃。”
嘴裡雖然這麼唸叨著，二大媽的身子卻沒閒著，首接在房間裡開始翻箱倒櫃，假借打掃的名義西處亂翻。
“哎喲喂，您瞧瞧這櫃角積的灰，簡首都能和泥了！”
看到這般架勢，聾老太太算是徹底看透了。這劉海中媳婦送飯根本就是個幌子，進屋西處亂翻搜查才是真正的目的！
雖然老太太不知道她到底要找什麼物件，但這屋裡的任何東西，絕不能落入劉海中家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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