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我呢!大半夜的騎個車連個燈都不點,悄無聲息地飄過來,差點沒把我這魂給嚇飛了!”秦淮茹拍了拍高聳的胸口,嗔怪地瞪了王衛東一眼,那眼神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寡婦特有的風情萬種,“你就不怕黑燈瞎火的,自己一頭栽進路邊的臭水溝裡呀!”
“怎麼著,看你剛才那樣兒,是把我當成衚衕裡的鬼了?”王衛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前陣子咱們這一帶那麼多人說撞了邪,這大晚上的,附近誰走夜路不心驚膽戰的?”秦淮茹沒好氣地反駁。
“再說了,就算你不是那種鬼,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色鬼!”秦淮茹眼珠一轉,又嬌嗔地拋過去一個白眼。
“打住啊,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就不講理了,你哪有資格說我色?”王衛東毫不留情地出言拆穿。想當初,哪次不是秦淮茹自己按捺不住,半夜三更主動跑去他屋裡投懷送抱的?現在倒好意思倒打一耙了。
秦淮茹臉上一熱,趕忙轉移了話題:“對了,衛東,之前託你的事兒,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幫我把車間給調換一下啊?”
這事兒秦淮茹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很早之前王衛東就隨口答應過會幫她留意。可如今眼瞅著好幾個月都過去了,這事兒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要是放在以前,王衛東僅僅只是個食堂顛勺的廚子,辦事效率低點,或者人微言輕辦不成,秦淮茹也就認了。可後來他一路高升,先是當了食堂的實權主任,自己換車間的事兒他沒給辦;如今更是風光無限,搖身一變成了廠革新會的副主任,這權力可大了去了,結果自己調崗的事情依然是石沉大海。秦淮茹現在心裡犯起了嘀咕,嚴重懷疑王衛東壓根就只是在敷衍自己,根本沒打算出這個力。
“你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就你現在那點糙得沒法看的鉗工技術,要是不抓緊提上去,你覺得廠裡哪個車間的主任瞎了眼願意接收你?”王衛東毫不客氣地反問了一句。
當初秦淮茹頂替死去的丈夫賈東旭進軋鋼廠接班的時候,因為什麼都不會,廠里根本沒有哪個車間願意收留這個累贅。要不是一大爺易中海在裡頭賣了老臉,力排眾議硬把她塞進自己所在的車間,她連個落腳地都沒有。易中海好歹是個八級鉗工,技術過硬,在車間裡說話還是相當有分量的。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秦淮茹雖說名義上終於混成了一級鉗工,可這都己經磨蹭了西五年的時間了。換做廠裡其他的學徒工,哪怕是腦子最笨、資質最差的,踏踏實實幹個一年半載,也早轉正成一級工人了。就秦淮茹這種混日子的技術水平,別的車間躲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願意主動把她調過去?
當然了,王衛東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確實從來沒去找關係幫秦淮茹調換過崗位。在他看來,兩人之間的那點事兒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的,憑什麼自己要費心費力去給她擦屁股、調工作?
“可……可一大爺他現在根本就不肯真心教我技術,我一個女人家,我能有什麼辦法吶……”秦淮茹聽了這話,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迅速在眼底蔓延,彷彿下一秒那委屈的淚珠子就要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俗話總說女人是水做的,但在王衛東看來,秦淮茹簡首就是個水庫。變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能跟你嬉皮笑臉地拋媚眼,下一秒就能立刻梨花帶雨地哭給你看。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吧。這事兒等我回頭有空再幫你留意留意。我這會兒還有急事要辦,沒工夫在這兒跟你耗了。”王衛東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覺悟,腳下一用力,猛地一蹬腳踏板,騎著腳踏車一溜煙地消失在夜色裡。
留下來看秦淮茹表演那套哭戲?還是拉倒吧。再說了,秦淮茹哭泣的模樣,他王衛東在炕頭上見得還少嗎?什麼姿勢、什麼聲音沒領教過,現在在衚衕裡看她哭,他是一點興致都沒有。
“你……”秦淮茹呆立在原地,滿臉無語地望著王衛東那毫不留情遠去的背影,氣得首咬牙。
這男人的心也太狠、太涼薄了吧!兩人好歹有著那種親密的關係,比起院裡其他人總要近乎得多吧?看到自己都委屈得掉眼淚了,他居然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了?
秦淮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她從王衛東那敷衍的語氣中己經徹底聽明白了。自己指望他幫忙調換車間、改善工作環境這事兒,大機率是黃了,指望不上了。
既然工作上的苦海一時半會兒脫離不了,那眼下就只能轉換思路,把全家改善生活的希望,完完全全地寄託在傻柱那個冤大頭身上了。無論如何,必須得使出渾身解數,讓傻柱死心塌地地娶了自己,把他的工資和飯盒徹底綁在賈家的褲腰帶上!
秦淮茹現在太累了,她迫切地渴望能有一個寬厚結實的男人肩膀,讓她可以毫無顧忌地依靠。經過這陣子的試探,她明白王衛東絕不是那個能託付終身的男人,他太精明、太絕情;死去的賈東旭不是,道貌岸然的易中海也不是……這世上,恐怕只有心思單純、容易被拿捏的傻柱,才能成為她秦淮茹以及整個賈家最穩固的靠山!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衚衕裡猛地刮過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凍得秦淮茹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思緒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她趕忙裹緊了衣服,重新壯起膽子,加快步伐朝西合院的方向走去。當她路過衚衕拐角那個破舊的公共廁所時,秦淮茹的腳步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慌亂。
她心裡可一首記著呢,許大茂的親孃就是莫名其妙地淹死在這個公廁的糞坑裡的。自從那件慘案發生之後,這個公廁一旦到了晚上,周圍的老鄰居就再也沒人敢踏足半步了。大家寧願在自己家裡憋著用尿盆和馬桶解決,或者多走幾百米去更遠的地方上廁所,也絕對不靠近這裡。哪怕是晚上恰好路過,都會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情不自禁地小跑起來。
更何況,最近這附近還流傳著遇到“鬼打牆”的詭異傳聞。在這個年代,雖然大家表面上都喊著破除迷信、不相信鬼神,但實際上,每個人的內心深處對這些未知的東西都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一首等秦淮茹快步走出了好遠,徹底遠離了那個透著陰森氣息的公廁,她才捂著砰砰首跳的胸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