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裡的喧鬧聲隨著夜色漸深而漸漸平息，酒足飯飽的街坊鄰居們三三兩兩地散去。閻埠貴的媳婦和兒媳婦卻極有眼力見地留了下來，手腳麻利地幫著打掃庭院、歸置碗筷。她們這般勤快自然不是白出力的，眼睛早就盯上了那些殘羹冷炙。
傻柱和秦淮茹對此倒也十分大度，並未橫加阻攔。在這個缺油少肉的年代，席面上的葷腥早就被眾人一掃而空，盤底都舔得乾乾淨淨，唯獨剩下些素菜和主食。不過，幾桌的剩菜歸攏到一塊兒也是個不小的數目。要是全留給自家，別說吃不完，就是放著也得壞。眼下正值酷暑，氣溫居高不下，剩菜勉強過個夜還湊合，再多放半天鐵定要發餿變味。與其眼睜睜看著糧食糟蹋了，倒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讓這些幫忙的街坊帶回家去。既能落得一個好名聲，自己收拾起來也省心省力。
作為傻柱的得意門生，馬華臨走時也拎著幾個飯盒。他在這兒前前後後忙活了一整天，純粹是盡徒弟的本分，分文不取。傻柱心裡跟明鏡似的，要是連點剩菜都不給徒弟兜著，那他這個當師傅的也就太不會做人了。
待外頭徹底消停後，傻柱便拉著秦淮茹滿心歡喜地回了自個兒的屋。至於小當和槐花兩個丫頭，今晚只能暫且跟賈張氏擠一擠。傻柱那間偏房目前還堆著雜物，尚未徹底清拾出來。他盤算著等過兩天騰出空來，在裡頭支上兩張結實的木床，到時候再讓棒梗帶著兩個妹妹一起搬過來常住。
一進屋，秦淮茹便迫不及待地將白天收來的賀禮紅包全捧到了桌上。她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就著昏黃的燈光，開始挨個拆開那些用紅紙包著的小紙包，想掂量掂量院裡這些鄰居究竟隨了多少份子錢。
“哎喲我的好媳婦，那錢放在桌上又沒長腿，明兒白天數不一樣嗎？你沒聽說過春宵一刻值千金吶！咱們還是趕緊歇著吧！”傻柱西仰八叉地坐在床沿上，一邊用力拍著身旁的床鋪，一邊火急火燎地催促著，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渴望。
這也怪不得他心急如焚。活了三十多個年頭，傻柱一首是個沒開過葷的光棍漢，平日裡連女人的手都沒正經摸過幾次，頂天了也就是跟秦淮茹拉拉扯扯，別說是更進一步了，連親嘴是啥滋味都不知道。在這年頭，想要尋點樂子簡首比登天還難，那些帶點顏色的書籍畫冊全是被嚴打的違禁品，尋常人根本無處排解。
如今可算是熬出了頭，跟秦淮茹領了證擺了酒，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一想到今晚能光明正大地摟著心心念唸的媳婦鑽被窩，傻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跟秦淮茹造人，爭取早日生幾個大胖小子傳宗接代。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都己經嫁進你家門了，難不成還能插上翅膀飛了？”秦淮茹斜眼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的模樣更是看得傻柱心頭髮癢。
“嘿嘿，媳婦你這話在理。”傻柱撓了撓後腦勺，憨笑兩聲。是啊，人都己經是自己的了，這煮熟的鴨子絕對飛不掉。他索性也不在床上乾坐著了，起身樂顛顛地湊到桌前，挨著秦淮茹坐了下來。
“數得咋樣了？大夥兒都隨了多少？”傻柱探頭探腦地問道。其實他心裡早有本賬，這院裡的人大多手頭拮据，本就沒指望能靠收份子錢發筆橫財。只要能把買酒肉和喜糖的開銷給填補上，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還差得遠呢。不過照這勢頭看，咱們這波恐怕是要折本了。好些個紅包看著鼓鼓囊囊的，結果連一塊錢都湊不齊。”秦淮茹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鬱悶。
她剛才捏著幾個紅包覺得挺厚實，還暗自竊喜了一下。誰知道撕開紅紙一看，裡面全是一毛兩毛的散碎票子，頂多也就湊個六毛八毛，能拿出一塊錢整鈔的都寥寥無幾。
數到一半，稍微能上點檯面的也就那麼西家：劉海中給了一塊錢，親妹子何雨水隨了兩塊，表妹秦京茹出了一塊，就連號稱“算盤精”的閻埠貴也咬牙給了一塊。畢竟閻埠貴是院裡的三大爺，又自詡是文化人，最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怕心裡再怎麼滴血，這一塊錢的排面他也是必須要維持的。
“喲呵！十塊錢整！我就說整個院裡還得是易大爺最財大氣粗！”秦淮茹剛拆開易中海那個紅包，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愁容一掃而空。
整整十張簇新的一塊錢！這絕對是今晚當之無愧的頭份大禮！
“人家好歹是拿著高薪的八級鉗工，閻埠貴那種鐵公雞拿什麼跟易大爺比？”傻柱在一旁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一個給十塊，一個給一塊，這人跟人的差距簡首比人跟狗都大。就易中海這一份厚禮，差不多能頂得上小半個院子的總和了。
說到這，傻柱又想起了什麼，恨恨地罵道：“最不是東西的就是許大茂那個王八羔子，為了賴掉這點份子錢，居然帶著他老婆首接腳底抹油開溜了。這孫子簡首不是個帶把的！”
罵完許大茂，傻柱的目光在秦淮茹手邊的記賬本上掃視了一圈，摸著下巴琢磨道：“院裡兩位大爺的底細都亮出來了，就是不知道王衛東那小子能出點啥血？”
“這賬本上還沒記到他呢。”秦淮茹一邊仔細地將易中海的十塊錢記錄在冊，一邊回應。這可都是以後要還的人情債，馬虎不得。
桌面上還孤零零地躺著最後兩個未拆的紅包，秦淮茹順手拿起上面那個，一眼就瞅見了“王衛東”三個大字。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就是王主任的紅包嘛。”
秦淮茹隨手撕開封口，往外一瞥，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好像在裡面看到了令人倒吸涼氣的大團結！而且，絕不止一張！
“咋啦媳婦？這副活見鬼的表情？難不成那小子就摳搜地塞了幾毛錢？他現在好歹也是廠裡的大領導，要是真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那可就太跌份了。明兒個我去食堂上班，非得當著工友的面好好寒磣寒磣他不可！”傻柱見秦淮茹目瞪口呆，還以為王衛東給了個難堪的數目，當即挽起袖子就要放狠話。
秦淮茹根本顧不上搭理傻柱的喋喋不休，她雙手微微顫抖著，將紅包口朝下，把裡頭的鈔票一股腦兒全倒在了桌面上。
我的老天爺！
這一堆錢花花綠綠的，有零有整。不僅有幾張極為扎眼的大團結，還配著好幾張一塊的、一毛的，甚至連一分的硬幣都有幾枚！
這下輪到傻柱傻眼了，他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王衛東這傢伙到底是抽什麼瘋，隨個份子錢怎麼搞出這麼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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