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嫌它過分素淨,我卻覺得穿出去既體面,又不至於蓋過長姐的風頭。
於我而言,分寸剛剛好。
裴硯辭壓低聲音問:“又是長姐挑剩下給你的?”
我抿著唇笑:“老太太新賞的蜀錦,料子好得很呢。”
“你就不能......”
他往前一步,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你就不能有一回告訴她,你根本不稀罕這些?”
2.
這番話,裴硯辭早已對我說過不止一回。
我七歲那年,有一回長姐吃點心,只咬了一口,剩下的便隨手塞給了我。
裴硯辭站在一旁,急得眼睛都瞪圓了,??活不肯讓我吃。
我懶得聽他勸,低頭三兩口便吃了個乾淨。
十歲時,長姐賞我一支金簪,這事傳到他耳中,他足足三日沒有理我。
到了第四日,他堵在學堂門前質問我:「旁人戴過的簪子,你竟也肯往頭上戴?」
我一直想不明白,長姐不過把自己不再喜歡的物件給了我。
可落在裴硯辭眼裡,我竟像做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如今我都十四歲了,他怎麼還守著這一套道理不放。
「裴硯辭。」我把聲音放緩,「你曉得一匹蜀錦要值多少銀子嗎?」
他把臉撇向一邊,那副神情分明是答不上來。
我便接著道:「京中許多高門貴女便是有銀子也未必買得到,可在安遠侯府,長姐抬手便給了我。」
「你儘管出去問一圈,哪家的庶女能像我一樣,日子過得這般滋潤?」
裴硯辭一時被我問住。
他嘴唇動了幾下,像要反駁,卻半句像樣的話也尋不出,最後只擠出一句:
「侯府再不濟也養得起女兒,你何必開口閉口都是值多少銀子?」
「我看重實在東西,哪裡錯了?」
「凡事都接長姐挑剩的,你怕是早在心裡把每一件都估過價了!」
幾縷日光從廊簷的縫裡斜漏下來,正好照見他繃緊的半張臉。
論年紀,裴硯辭不過比我早出生兩個月,如今站著卻已高出我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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