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不過兩日,宮中便遞來帖子;我赴的這場賞梅宴,設宴人恰是長姐。
太子繼承大統已有一年,長姐也隨之正位中宮,成了皇后。
五年沒有見面,她比從前清瘦了些,眉眼之間卻添了更深的從容與沉穩。
我穿誥命服入席,站在命婦隊伍中間,並不顯眼,也不靠後。
長姐隔著人群瞧見我,目光停了片刻,隨後極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等最後一位命婦退出殿門,長姐叫住我,讓宮人先在外頭候著。
「北境的日子苦不苦?可有人讓你受委屈?」她問。
「一點也不苦。」我答道,「我在那裡見了許多京中沒有的新鮮事物,日子過得很有趣。」
長姐頷首,沒有細問,只認真看著我說:「你如今氣色很好,我便放心了。」
「姐姐也是,瞧著比從前更穩當。」
兩個人對望片刻,同時笑了;方才那幾句問候,已把想知道的都說盡。
她看得出我過得很好,我也知道她的位置坐得安穩,這樣便足夠。
宮門外車駕被人攔了一瞬,我掀簾才發現來人是裴硯辭。
五年不見,他已穿上御史青袍,腰間品級仍是七品。原本站在石階下的人發現是我的車,腳步竟追近半步。
我抬手掀起簾角,與他隔著一段距離對上目光。
整整五年過去,他眼尾添了細紋,少年時的銳氣也被磨平不少,只餘一股沉沉的鬱色。
裴硯辭嘴唇動了幾次,顯然還有許多話想說。
我只朝他略一點頭,便平靜地放下車簾。
馬車駛遠以後,青黛在旁邊小聲提醒:「夫人,方才那位裴大人,看樣子很想同您說句話。」
「他的話是遲是早、是長是短,都已經不必再說給我聽。」
我倚回軟墊,指尖摸到袖中那塊隨身帶了多年的玉佩。
玉上胡楊與駿馬的紋路,早被我一遍遍摩挲得圓潤溫亮。
大漠的月亮我親眼看過了,更遠更寬的天地,我也真正走進去看過。
裴硯辭當年認定我一定會後悔,可這些年裡,我一次都沒有想起那句話。
偏偏直到今日,在宮門外重新見到他,我才又記起來。
我閉了閉眼,嘴角彎出一點笑意。
後悔麼?
我這一生最不曾後悔的,就是把落到手中的每一樣東西握穩。
。人的選己自替手親我是,塵驚霍可
】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