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他非到絕路不會認賬,便不再浪費口舌。
轉身回臥室睡覺。
我的背影讓周燁再也端不住笑,他追上來扣緊我手腕:
「差不多就行了,別一直鬧。你不就是怪生理期這幾天我沒陪你嗎?現在我已經回家,還不夠?」
我抽出手,與他拉開距離。
這樣的抗拒,是前所未有的。
周燁的面色徹底沉下去,自尊顯然受了傷;他背身坐下,再沒開口。
6.
那張兩米寬的床第一次顯得有用,我和他各睡一邊,中間空得像隔著一道溝。
沒過多久,周燁那邊便傳來沉重鼾聲。
他在酒店耗盡體力,紙人又吸走他的陽氣,自然累得睜不開眼。
我心裡清楚,這場安穩覺持續不了多久。
不到半個鐘頭,他平穩的鼾聲便亂了,喘息一下比一下急。
「別靠近我!你們別再纏上來,滾開,都給我滾開!」
「啊——救命!」
慘叫刺破夜色,周燁整個人彈坐起來,終於掙脫噩夢。
他的四肢僵得筆直,汗水早把額髮浸透。
他喘了許久才轉過臉,這才瞧見我支著頭,正不慌不忙地觀察他。
那層體面外殼終於裂開,周燁的神情瀕臨失控。
「這場噩夢到底是不是你動了手腳?姜嬈,是不是你!」
面對他的暴怒,我平靜非常。
「先說清楚,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燁一手撐著床沿,喘勻了些才開口:
「是紙人!四個紙人抬著一口棺材!」
「她們硬把我按進棺材,那口棺材就吊在烏黑的懸崖外面,周圍冷得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我拼命想逃,四雙紙手卻把我壓得動彈不得,連身體裡的精氣都在一點點被吸乾......」
說到精氣被抽走,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猛地抬頭瞪我。
「姜嬈,這肯定是你設的局!你以前靠扎紙吃飯,所以故意弄出這種夢來折磨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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