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著回答:「因為我願意護著您?」
他搖頭:「孝心只佔其中一個原因。最要緊的是,你是所有人裡第一個察覺不對、看破我假??的人。」
14.
我一驚,手中水杯險些脫手。
我沒想到,爺爺竟早就察覺了這件事。
他接著說:「無論你靠的是細心還是孝心,都證明你比他們清醒聰明。如此大的家業,需要一個真正有分寸、擔得起的人接住。」
那時我剛離開大學,貿然進入何氏總公司,起初難免手忙腳亂。
好在爺爺始終在旁指點,沒有任我獨自摔跤。
我也問過他,是否真打算不給叔叔和小姑留下分毫。
爺爺沉默許久,末了只剩一聲長嘆。
「我在冰棺裡說的並不是假話。那三個孩子一直是我最深的牽掛,但凡他們心裡還肯惦記我一點,我都絕不會撒手不管他們。」
當年除夕,我分別給叔叔和小姑發訊息,請兩家回老宅吃頓團圓飯。
沒想到一直等到開席,也不見一個人上門。
爺爺照常喝酒夾菜,神情看不出異樣,我卻知道他的心一點點涼了。
大年初一,我索性用厚紅包把兩家人請了回來。
看在錢的面子上,大家終於坐到同一張桌邊。
我們還補拍了一張多年沒有過的全家福。
我在家庭群發話:誰能把爺爺哄高興,獎勵十萬元。
老人那天笑了很久,眼角的皺紋一直沒有放下。
他缺的是兒女親情,我就想辦法給他湊出親情。
哪怕這份親情會在錢一停時立刻歸零。
叔叔和小姑嘴上酸我成了有錢人,真正領紅包時,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春節過去,爺爺的身體迅速衰敗下來。
他早早重新確認遺囑,仍依約把名下的一切留給了我。
沒有過多久,爺爺這一次真正離開人世。
整場葬禮從頭到尾都由我親自安排。
叔叔與小姑兩家同樣出席,我怕他們再鬧,提前請來幾十名保安守住靈堂。
至少這一次,我不許任何人驚擾爺爺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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