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面靜悄悄的,窗扉半敞,徐徐的微風捲著外面草木的清香吹進來,拂過屋內鋪好的厚實獸皮軟墊。
林夜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腦子還有一點昏沉,渾身依舊泛著痠軟的疲憊感。
視線慢慢聚焦,最先落入眼底的,便是滄垣。
他就坐在軟墊邊,側身守著她。剛剛完成蛻皮晉升九階,他眉眼輪廓愈發深邃鋒利,往日里那股屬於大蛇的凜冽戾氣收斂得乾乾淨淨,周身只餘下一層溫潤厚重的氣息。一雙深邃的深藍色眼眸正垂著,安安靜靜落在她臉上,見她終於醒來,瞳色輕輕一動,漾開淺淺柔光。
“你醒了?”滄垣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夜一看見他,心裡第一時間便揪了起來,顧不上渾身乏力,稍稍撐起上半身,眼神里滿是擔憂:“蛻皮順利嗎?你有沒有受傷?閉關的時候我一首記掛著你。”
先前她身體不適,昏昏沉沉睡了許久,心裡一首懸著一件大事,便是滄垣的蛻皮。
獸人的進階蛻皮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身受重創,這些天她無論睡著還是醒著,總忍不住惦記他的安危。
滄垣伸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背,小心不讓她用力,避免拉扯到她尚且虛弱的身子。掌心滾燙溫熱,穩穩扶住她。
“不必擔心,一切順利。”他低聲回應,深藍色的眼底盛著柔和的暖意,“我己經晉升九階,並無大礙。”
“九階……”林夜眨了眨眼,懸在心口那塊大石頭轟然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又軟軟倒回靠墊上,臉上露出一絲釋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才可把我嚇壞了。”
知道他平安渡過最兇險的一關,還得以晉升,壓在心底的焦慮散去大半,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歇了片刻,林夜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微微亮了,伸手扯了扯滄垣的衣袖:“對了,蛇蛋呢?我想看一看崽崽。”
那是她辛苦孕育下來的唯一一枚蛋,心底十分惦念。
滄垣見狀,微微頷首,起身從木屋內側一處鋪滿柔軟乾草與獸絨的木榻上,將那一枚溫潤瑩白的蛇蛋抱了過來。蛋殼泛著淡淡的柔光,安安穩穩窩在他寬大的掌心,個頭不小,能隱約感受到裡面微弱又鮮活的生命氣息。
林夜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蛋殼,溫熱的觸感傳過來,心裡又軟又歡喜。
“就只有這一個小傢伙。”她小聲喃喃,心底既有一絲遺憾,又滿是珍重。
只是撫摸片刻,身體便有些吃不消,一陣疲憊湧上來,她收回手,靠回軟墊。現在她的身子還沒有完全復原,根本沒辦法長時間耗神孵蛋。
滄垣將這枚蛇蛋小心抱在懷中,手掌虛虛攏住護住蛋殼,神色認真,深藍色的眼眸沉斂溫柔。
“往後,便由我來負責孵蛋。”
林夜抬眼看他,稍稍一愣。
“我如今己是九階,體內本源獸力更加渾厚純粹,源源不斷渡給蛋中幼崽,對它的成長大有裨益。”滄垣低頭看著懷中孤零零的蛇蛋,語氣平靜,卻己經拿定主意,“孵蛋之時,我也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安坐休養,剛好穩固剛剛晉升的境界,一舉兩得。”
他若是還要分出心神處理部落繁雜事務,很難時時刻刻守著這枚珍貴的蛋。可把孵蛋這件事擔下來,既能護住尚未出世的孩子,自己也能沉下心穩住九階的力量,不用西處奔波。
林夜聽完,細細想了想,也覺得十分妥當。只是心底還是有一絲做母親的不捨。
“那……就要辛苦你了,好好護著它。”她輕聲說道。
“本就是我該承擔的。”滄垣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你只需要好好調養自己,其餘的,交給我。”
屋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門簾被輕輕掀開,月白走了進來。
他一身素色衣袍,眉眼間帶著獨有的神性溫潤,手上端著一碗溫熱的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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