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陰沉的天幕下雷光翻湧,月月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彷彿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她左右張望一眼,暫時沒有發現任何怪物。
身體右側的猙獰傷口開始慢慢修復,但仍然止不住溢位血液。
月月回眸望著把腦袋擱置在她肩頭的盧溫,看著那張半睡半醒的熟悉臉龐,內心完全安定下來,無聲無息地展露笑顏。
認真想了想,她揹著盧溫往彩霧尚未聚攏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月月的腳步略微有些虛浮,前行的速度並不快,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己經相當吃力。
亮白電光一閃而過,然後響起震顫萬物的轟鳴的雷聲。
漸漸有雨點從高空飄落,微涼的夜風剮蹭著兩人的傷口,冷冽的痛楚傳達至全身。
那些失去溫度的血液連成溪流,在月月身後緩緩流淌。
意識恍惚間,盧溫彷彿回到倫堡的集市廣場,回到第一次遇見月月的那個午後。
這會兒也好像有馨黃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盧溫的眼皮一陣顫動,獨屬於月月的氣息漸漸將他包裹。
“...幸好,還有你陪著我...”
盧溫經常會有類似的想法,但情緒如此強烈這還是第一次。
他從來沒有為那天救下月月而感到後悔,此刻只是有些訝異,訝異自己竟然會感到這麼充實和滿足。
不知道究竟被月月揹著走了多遠,盧溫的意識己經相當稀薄。
以至於連胸膛被洞穿的疼痛都被他忽略了。
察覺到刺穿血肉的聲響,月月停下腳步,猛地回頭望向盧溫。
一根尾羽錚亮的弩箭正正好好扎穿盧溫的胸腔,精準洞穿那顆勉強跳動的心臟,就像射中了得分最多的一顆蘋果。
月月神情僵硬地半跪下來,將盧溫的腦袋擱置在自己腿上,動作慌亂。
她能感覺到,盧溫的心臟己經不再跳動,本就微弱的鼻息徹底消失。
月月並不理解關於【死籠】的事情,她只想盧溫活著。
而在短短一夜之間,她就經歷了兩次盧溫的死亡,這實在有些...難以承受。
月月稍微壓低身體,發瘋般舔舐著盧溫慘白的臉龐。
清涼的液體從她眼眶處淌落,砸在盧溫那失去顏色的乾涸嘴唇上,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滴還是眼淚。
這時,又一根弩箭飛過,銀亮的箭頭刺穿月月的臂膀,強大的力道讓她的身體後傾少許,差點被帶飛出去。
月月急切抱住盧溫的腦袋,鮮紅瞳孔微微抬起。
她看見迷霧尚未靠攏的地方,站著數十位穿銀白半身盔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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