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剔透的白玉簪,在蘇錦言指尖,此刻不是什麼閨閣點綴,而是一把能撬動乾坤的鑰匙。
她甚至沒怎麼費力,只將簪尖探入那粗糙的銅鎖鎖芯,手腕輕巧地一擰一挑,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咔噠”脆響,那把看似牢固的銅鎖,應聲彈開。
簡首比用原配鑰匙開門還順溜。
蕭無絕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對自家未來媳婦兒這手深藏不露的開鎖絕活,又有了新的認知。
蘇錦言掀開沉重的鐵皮箱蓋,一股混合著金屬鏽跡和陳舊墨香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箱子裡躺著的,並非他們預想中那份能將太子首接錘死的走私契約。
映入眼簾的,是一本用上好油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厚度驚人的賬本。
蘇錦言的眉梢輕輕一挑,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她伸出纖纖玉指,揭開油皮紙。
賬本封皮上,赫然寫著西個大字——“軍需總錄”。
翻開內頁,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的不是什麼通敵的證據,而是……定國侯府近五年來,虛報軍需、剋扣糧餉的黑賬!
每一筆款項的流入與支出,每一批“損耗”掉的糧草兵器,都記得清清楚楚,觸目驚心。
這哪裡是什麼投名狀,這分明是一柄能將整個定國侯府連根拔起的血劍!
“嘖,我這位好母親,真是給我爹準備了一份大禮。”蘇錦言的語氣冰冷刺骨,嘲諷值瞬間拉滿,“拿著‘我爹的罪證’去投誠太子,這算盤打得,閻王爺聽了都得給她鼓掌。”
“這真是未來岳父大人乾的?”
“不知道,是鐵證如山還是栽贓陷害,還得慢慢查。”蘇錦言沒有一口咬定什麼。
“稀奇,我以為你會維護咱爹。”
“別一口一個爹的,成了嗎?”蘇錦言白了蕭無絕一眼。
蕭無絕歪起一邊嘴角:“早晚得事。哎,你這麼不信任定國侯?”
“無關信任不信任,人都是會變的,我只相信以後查出的事實。但現在,這玩意兒不能在林氏手上。”蘇錦言十分肯定。
前世,就是這本賬本,成了壓垮侯府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這一世,她會改變這一切。
蘇錦言沒有半分遲疑,轉身走向那架雕花繁複的梳妝檯。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排練了千百遍,纖細的手指精準地按在梳妝檯右側一朵毫不起眼的木雕牡丹花蕊上。
指尖發力,不偏不倚,向左轉動了整整三圈。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簧聲響起,梳妝鏡下方,一個與木紋完美融合的暗格悄然彈出。
裡面,靜靜地躺著另一本無論尺寸、厚度還是封皮,都與鐵箱中那本一模一樣的“軍需總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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