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冬雪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嘴上卻硬得像塊石頭，“大小姐，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奴婢一心一意伺候您，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事！”
蘇錦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卻淬著冰渣子，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她纖長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一點，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冬雪的心上。
“三個月前，丙申日，你稱我賞你的金簪樣式老舊，拿去城西‘聚寶齋’當了二十兩銀子，轉手就給在城外賭坊的哥哥送去了，對麼？
“兩個月前，戊寅日，你藉口腹痛，偷了我妝匣裡的一對赤金鑲珠耳環，在‘永盛當’換了五十兩，理由是你老孃重病，等米下鍋。”
“還有半個月前，你膽子更大了，首接將我新得的一支南海珍珠髮釵給換了，一百兩銀子，讓你那個賭鬼哥哥在銷金窟裡快活了三天！”
蘇錦言每說一句，冬雪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不疾不徐地翻過一頁，眼神更冷了：“至於給林氏通風報信……初五，張御史家的夫人來訪，你半個時辰後就派人去見了林氏的奶嬤嬤；初九，我見了外祖家的表哥，你連我們說了幾句話、喝了幾杯茶都記得清清楚楚，並告知林氏那邊……冬雪，你這腦子，不去當個說書先生，真是屈才了。”
冬雪驚駭不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但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僥倖：“大小姐！您……您這是汙衊！您說的這些，當票呢？物證呢？空口白牙，奴婢不認！”
“要物證？”蘇錦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好，我成全你。”
她朝身後的護衛遞了個眼色：“去，把她的枕頭給本小姐拆了，一根線都別放過！”
護衛領命，立馬衝進冬雪住的下人房。
片刻之後，只聽“刺啦”一聲，一個粗布枕頭被撕開，棉絮紛飛間，幾件硬物“叮噹”幾聲掉在了地上。
護衛撿起東西，快步呈了上來。
三枚小巧的銀錁子，底部都刻著一個微不可見的“林”字私印，旁邊還躺著幾張皺巴巴的當鋪收據。
鐵證如山！
冬雪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堵上她的嘴，捆起來！”蘇錦言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青竹，派人去府外，把城南那幾個人牙子都給我叫來，就說我這兒有新鮮的貨色，讓他們帶足了錢。”
“人牙子”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滿院子的僕役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發賣，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不不不，大小姐，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您這麼久，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冬雪拼命求饒磕頭，但為時晚矣。
眼見冬雪被粗暴地捆成了個粽子，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地掙扎，剩下的幾個心裡有鬼的僕役再也站不住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拔腿就想往院子各個角落逃。
“想走？”
蘇錦言冷笑一聲，手腕一抖，那條牛皮長鞭“啪”的一聲，如毒蛇出洞，不偏不倚地抽在了院中央的石桌上！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厚重的石桌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碎石飛濺，那幫想要逃跑的僕役嚇得尖叫一聲，齊刷刷地抱頭蹲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整個梧桐苑，求饒聲，鬼哭狼嚎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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