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閣內，香篆繚繞，那份蓋著太子私印的抄件像一條吐信的毒蛇，死死鎖住了蘇錦言的視線。
“側妃？”蘇錦言冷笑一聲，指尖在那張紙上狠狠一劃，幾乎將其摳破，“蕭無憫這如意算盤打得真響，既想要定國侯府的兵權，又想要我手裡的銀子，還要本姑娘上趕著去東宮給他當妾？他那張臉是城牆拐角做的嗎，又厚又硬？”
蕭無絕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子微微後仰，狹長的眸子裡漾出一抹玩味：“林氏把你的‘暗庫’吹得神乎其神，太子現在缺錢缺瘋了。只要你進了東宮，侯府的一切，還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做夢比較快。”蘇錦言抬眸，眼神銳利如刀，“殿下既然把這東西送來，總不至於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吧？”
“爽快。”蕭無絕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如談論天氣般平淡，“戶部那筆十萬兩的虧空，太子想讓老頭子以此為由發難，逼你父兄交權。你出這筆銀子填了窟窿，明晚宮宴，我保你這側妃之位……飛到九霄雲外。”
蘇錦言幾乎沒有猶豫，挑眉道：“成交。不就是十萬兩白銀嗎？買蕭無憫一個竹籃打水一場空，這買賣，值！”
兩人在茶香氤氳中低聲謀劃，從入座的方位到太子的微表情預判，甚至連每一句互損的臺詞都對得滴水不漏。
蘇錦言看著對面那個白切黑的狐狸皇子，心裡嘖了一聲：【這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次日，太和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酒香與脂粉氣混合，燻得人頭暈目眩。
蘇錦言一身月影紗裙，端坐在侯府女眷席位，眉眼低垂，看起來溫順得像只家養的小白兔。
“錦言，許久不見，你清減了。”
一道帶著虛偽關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蘇錦言抬頭，正對上大理寺少卿裴子云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裴子云搖晃著手中的白玉酒杯，俯身低語，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聽哥一句話，太子殿下對你情深義重。如今侯府勢微，你若執意硬抗，只會害了蘇家。入東宮，才是你保全滿門的唯一生路。”
“生路？”蘇錦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桌官員聽個真切，“裴大人這‘生路’，是指你三年前在醉仙樓私會吏部尚書，還是去年在城郊別苑和兵部、工部兩位大人密謀的那條路？”
裴子云的臉色瞬間僵住，酒杯裡的酒液晃出了幾滴。
“哦，對了。”蘇錦言站起身，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字如冰，“上個月太子門客送去你府上那五千兩白銀，裴大人是用得挺順手，連大理寺的卷宗都能‘不小心’燒了半卷。你說，若是京兆府尹知道了，會怎麼判？”
裴子云瞳孔地震，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蘇錦言。
這些事他做得極隱秘，這深閨大小姐是怎麼知道的？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灰溜溜地收起那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提著官袍的一角，狼狽地退回了大理寺的席位。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太子蕭無憫終於按捺不住，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殿中，在那萬眾矚目之下，向高座上的皇帝拜了一拜。
“父皇，兒臣有一夙願。”蕭無憫聲音朗朗，一副深情模樣，“定國侯為國操勞，常年總會離開京都前往邊塞一段時間，其長女蘇氏錦言端莊賢淑，兒臣心嚮往之。另定國侯府只有她一個嫡女，並無嫡子，她雖為女兒身，卻不得不撐起一個侯府，甚是不易，兒臣心疼之。顧為全兩家之好，亦為皇家庇佑重臣之女，兒臣懇請父皇下旨，賜蘇氏為東宮側妃！”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無數同情、嫉妒、試探的目光瞬間射向蘇錦言。
皇帝放下金盞，目光沉沉地落在蘇錦言身上，威嚴開口：“蘇家丫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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