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家的管事罵罵咧咧地領著車隊離開時，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運回京城的，根本不是什麼能發財的寶貝，而是一堆一文不值的沙子。
魏宗明在自家最大的私庫裡，焦躁地踱著步。
當看到管家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回來時，他那張肥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成了！都回來了！”他迫不及待地衝上前，親自撕開其中一個麻袋。
然而，預想中雪白的鹽粒並沒有出現。
一股粗糲的、帶著土腥味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愣了一下，抓起一把湊到眼前。
黃褐色的，顆粒分明的……沙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難以置信地嘶吼道。
管家也傻眼了，他撲過去，接連撕開好幾個麻袋，裡面無一例外，全都是沙子！
“沙子……怎麼會是沙子……”魏宗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被騙了！
“銀子！我們的銀子呢！”他猛地抓住管家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都……都付出去了啊……”管家帶著哭腔道。
“賬房！賬房還有多少錢！”
“老爺，府庫……府庫己經空了啊！”
“轟——”
魏宗明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完了。
整整五十萬兩白銀，買回來了一倉庫的沙子！
這五十萬兩，可是他挪用了皇后私庫和準備上供給宮裡的銀子才湊出來的！
如今別說填窟窿，他連給鹽鐵司那邊打點關係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一旦事情敗露，皇上那邊追查下來，囤積私鹽、擾亂市價，哪一條都是抄家滅門的死罪！
“賣！快把城南那幾處鋪子和西郊的莊子都給我掛出去！秘密地賣！越快越好！”魏宗明像一頭困獸，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告訴牙行，價錢可以低，但必須是現銀！三天之內，必須把錢給我湊齊！”
京城最大的牙行裡，蘇錦言正對著一面小巧的銅鏡，仔細地調整著臉上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這張人皮面具是她重金請來的巧匠所制，戴上後，她原本清麗的容貌變成了一個眼窩深陷、鼻樑高挺的西域商人模樣，連膚色都深了兩個色號。
她壓了壓嗓子，發出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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