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癢意彷彿被她這句話點燃了引線，轟然炸開。
蘇氏只覺得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丟進了一萬隻螞蟻的巢穴，每一寸皮膚、每一絲血肉、甚至骨頭縫裡，都在被瘋狂地啃噬、撕咬。
那股鑽心蝕骨的癢，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面，用完好的左手死命地抓撓著紅腫的右手。
指甲劃過腫脹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痕，可片刻的刺痛過後，是更加狂暴百倍的癢！
蘇錦言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從一個端莊雍容的侯府姨娘，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個在地上打滾、嘶吼、狀若瘋癲的潑婦。
這場景，可比前世看過的任何一齣戲都有趣多了。
“來人啊！快來人！把蘇姨娘扶回房休息！”蘇錦言臉上的驚慌恰到好處，聲音卻拔高了幾分，確保能讓院外的丫鬟婆子們聽得一清二楚，“快去請大夫！蘇姨娘怕是……怕是中了邪了！”
很快，佛堂裡亂成一團。
下人們七手八腳地將幾乎抓狂的蘇氏架了出去，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咒罵聲，順著迴廊傳出老遠。
蘇錦言慢悠悠地走到桌邊，捻起那隻被蘇氏碰倒的燕窩盅，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嗯，上好的血燕，火候也足。
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便宜了那起子下人。
她將燕窩隨手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香爐裡那嫋嫋升騰的青煙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
接下來的二十西個時辰，對蘇氏而言，是比墜入十八層地獄還要痛苦的煎熬。
那詭異的紅疹，在她瘋狂的抓撓下，很快就從右手蔓延到了整條右臂。
先是紅腫，然後起了密密麻麻的水皰，水皰被抓破後，流出的不是清液，而是帶著腥臭味的淡黃色膿水。
潰爛的皮膚和新生的紅疹交織在一起，整條手臂看上去就像是被腐蝕過的爛肉，慘不忍睹。
奇癢沒有絲毫減退，反而伴隨著潰爛，生出了陣陣劇痛。
癢與痛，如同兩頭不知疲倦的惡獸，輪番在她的神經上奔騰、撕咬，一刻也不停歇。
府裡所有的大夫被叫了個遍，從名醫到供奉，全都束手無策。
各種湯藥、膏藥流水似的送進蘇氏的院子，卻都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用處。
蘇氏徹底崩潰了。
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個人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眼窩深陷，頭髮凌亂得如同枯草。
曾經保養得宜的臉上，佈滿了因痛苦而扭曲的猙獰紋路。
只要稍有清醒，她便會陷入新一輪的抓撓與嚎叫中，將身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她的院子，己經成了整個定國侯府的禁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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