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所有人,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們在這兒等著,不要動。”
然後他朝著那片獸潮迎了上去。
追風步全力施展的瞬間地面碎塵炸開一圈,黑色的殘影留在原地,人己經到了最前面那頭半步凝罡的兇獸面前。
拔刀式起手,一聲刀鳴劃破長空,銀白色刀光凝練如柱,由下往上劈在那東西的腦袋正中央。
鱗甲崩碎的聲音和刀鋒切入下頜骨的悶響疊在一起,那頭兇獸整個前身被刀勢劈得往上仰起頭,滑出去兩步仰躺在地。
蘇凡沒有停手,刀光未收緊接著橫斬出手,橫向刀光掃出去將旁邊兩頭撲上來的通脈六重兇獸攔腰削斷。
他腳下不停,長刀翻轉,拔刀式和橫斬交替出手,每一刀出去都有異獸倒下。
獸潮最前面那一排被他一個人硬生生擋在路口以內,半步凝罡的兇獸衝上來三頭,三頭都被劈翻在地,沒有一頭能越過他身後那條線。
王天龍站在後面看著,手裡的長槍慢慢放低了半寸。
他看見蘇凡那把黑刀揮出去的時候刀光凝練得像是實物,每一刀的落點都精準地切在鱗甲最薄的接縫處,一刀斃命沒有多餘的。
那些衝上去的半步凝罡兇獸在他面前跟畸變獸沒什麼區別,兩三刀一個,乾脆利落得像是在砍瓜切菜一樣。
木誠雪的劍垂著,她看著蘇凡的背影在獸潮中游走穿梭,刀光炸開的地方殘肢橫飛,暗紅色的液體濺了滿地。
蘇凡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她從沒見過的高效,像是整片戰場的節奏都在他一個人手裡攥著。
李濤坐在地上,攥著碎磚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蘇凡在獸潮正中央一個人清場,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到底是誰?這個在教室後排坐了三年、被他罵了三年的“廢物”,到底是什麼人?
蘇凡在路口撕殺了大概幾分鐘,刀身上全是深紅色的暗漬,地面上橫七豎八堆了二十幾具兇獸的屍體,其中半步凝罡的至少有西五頭。
剩下的獸潮被他的刀光壓得不敢再往前衝了,幾頭高階兇獸縮在後面嘶吼,但始終沒敢越過那道被屍體堆出來的線。
殺戮值也一首在叮鈴叮鈴的增長。
蘇凡收刀垂手,轉過身往回走,步伐還是穩的。
他走回眾人面前的時候,掃了一眼王天龍他們臉上的表情,什麼也沒說,只開口問了一句:“能走嗎?”
王天龍第一個動了,他把長槍收起來,重新扛起傷員,嘴裡應了一聲:“走。”
所有人都動了,攙著扶著架著,六個人快速拐進了通向學校的巷子。
蘇凡跟在他們後面,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批獸潮沒有追上來,聚集在路口那邊遠遠地朝這邊嘶吼,像是在忌憚什麼。
但蘇凡的鼻尖動了一下,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嗅覺增強的能力讓他捕捉到了一股從未感知過的氣息。
比剛才那些半步凝罡的兇獸厚重了不知道多少,每一縷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光是遠遠地飄過來就己經讓空氣中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兩度。
那股氣息正從更深處一點一點地往這邊漫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推進。
凝罡境,真正的凝罡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