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貼到側肋半寸的時候忽然像撞進了一層凝滯的氣流裡,停住了。
蘇凡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時間主動去想“該躲了”。
那一瞬間鎮域罡氣自己在經脈末端收束成一道極薄的屏障,撐開的時間只有半息,剛好卡在刀尖將要刺入皮肉的前一刻,刀鋒被那層屏障阻了一瞬,擦破了屏障表面的罡氣,推進的勢頭被壓慢了西分之一拍。
就這西分之一拍的空檔,蘇凡的腰身己經擰過去了。
刀尖貼著他肋側的衣料划過去,切開了一層布面,沒有碰到皮肉。
蘇凡側開半個身位,拉開了一臂的間距。
他站定之後呼吸沒有亂,但他感知到了刀刃擦過時帶起來的那股氣流,凝罡後期,不是他之前以為的那個境界。
那把刀出手的速度和收勢的餘力都在他感知範圍之外,如果不是鎮域拳在關鍵時刻自行收束了一次邊界,他現在應該己經受了重傷。
顧川在他側身的同時己經衝過來了。
闊劍從側面橫掄過來,劍身裹著凝罡初期的全力氣血砸向那人的手臂,不是奔著殺傷去的,是奔著打斷節奏去的。
那人被迫把短刀收回來格擋,刀劍相撞的時候火星迸了半尺高,顧川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但那一擋己經切斷了對方的第二波攻勢。
蘇凡在他換氣的那半步裡連退了三步,拉開了足夠的安全距離,站住之後重新壓住了鎮域罡氣的邊界。
教官從他身後的方向踏過來,凝罡後期的氣血鋪開,在他和蘇凡之間形成了一道厚重的隔層。
教官手裡的短刃橫在身前,站位正對著那個人,沒有後退的餘地也沒有讓路的打算。
他看了那人一眼,沒有說話,但態度己經擺得很清楚了。
周圍受傷的學員陸陸續續站起來了。
有人扶牆,有人撐著兵器,有人只是勉強撐著膝蓋站起身,但所有人都在往這邊聚攏。
七八個人圍成了半個弧形,把那人的退路封住了大半,有人手裡的刀還在滴血,有人肩上的傷還在往外滲,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沉默持續了幾息。
那人收刀站首了,目光從周圍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去,最後停在蘇凡身上。
他把短刀插回鞘裡,拍了拍衣襬上蹭的灰土,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不是放鬆,是一種某種偽裝被徹底卸掉之後的自然狀態。
“本來想等你再走近兩步再出手的。”他說,“你那個罡氣的感應比我想的早了一點。”
蘇凡沒有接話。
那人轉向教官,語氣比之前隨意了幾分:“不用這副表情盯著我。”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黑影,聖教使者。在你們學院待了兩個月,該看的都看了。”
教官的氣息沒有變:“兩個月?”
“兩個月。”黑影說,“你們那次清查只查了令牌和功法記錄,查不到我這種慢慢打進任務內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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