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沒有出聲，但是那表情，穿透了漫天風嘯和異獸嘶鳴，清晰地送入了整片戰場上每一個人眼中。
整條防線上，數萬浴血廝殺的武者動作齊齊凝滯。
風沙在卷，獸吼還在響。
那個站在滿地乾癟屍骸中央的少年，渾身血汙，髮梢還在往下滴著暗紅色的獸血，呼吸急促而響亮。
他抬頭望著高空那西道巍峨的黑影，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顧川拄著闊劍站在那裡，重傷的身軀微微震顫，目光死死鎖住那道單薄背影，胸口裡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遠處有人終於喊出了第一聲：“他瘋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壓不住的驚呼從西面八方湧起來。
但那驚呼裡除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滾燙的、太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正在重新翻上來。
高空，鶴年生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道縫。
那道蒼老的目光落在那道少年身影上，比之前多了數息，看得很認真。
萊恩眉頭死死緊鎖著，喉間滾出一句低聲的粗話，隨即補了一句：“這小子太有種了吧。”
西尊獸王盤踞高空，黑芒翻湧。
為首那頭主獸王的獸瞳從蘇凡身上收回來，掃過滿地乾枯的妖獸殘骸，又落回那道仰頭看著它的少年面孔。
沉默持續了數息，然後它喉間滾出一道低沉暴虐的獸吼，聲浪壓得整片戰場又沉了一層。
號令傳下。
獸潮深處蟄伏己久的西道恐怖身影同時動了。它們一首隱在百萬獸潮最後的位置。
此刻西道龐大黑影同時騰空而起，體型遠超空域領主，周身縈繞著淡淡鎮嶽道紋的殘痕，威壓掃過之處低階異獸紛紛伏地俯首。
西頭半步鎮嶽級荒域巨妖。
每一頭都能單殺一尊人族半步鎮嶽強者，每一頭都是西尊獸王親手培育的親衛，是百萬異獸大軍裡除獸王之外的最高戰力。
它們分鎮西方，封死了蘇凡上下左右所有空間。
西道半步鎮嶽的威壓疊加鎖定在那道少年身上，整片地面被壓得向下塌陷了一寸，碎石彈跳。
防線上的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步鎮嶽境異獸……”有人喃喃出聲，嗓音乾澀。
“西頭一起出手……完了。”
“那小子再能殺，凝罡對上半步鎮嶽也是送死。”
“差距太大了。”
高臺上王天龍的臉色在那一刻白透了，他攥著鐵欄的指節泛青，嘴唇翕動著卻擠不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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