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荒域氣血被從空氣中抽離出來,捲入陣光的洪流之中。
暮年老者的身形在陣眼處開始一點一點虛化,他的皮肉從邊緣開始化為光粒飄散,髮絲一根根消融,骨骼在皮膚底下變得透明。
但他腳下的陣光卻越來越亮。
一道赤黑色的光柱從陣心沖天而起,首刺雲層之上,然後在最高點炸裂開來,化作無數條光脈向西面八方輻射。
那些光脈精準地鎖定了藍星所有大型荒域裂隙的位置,包括主異獸大裂隙、戰線上那些被聖教內奸撬開的裂縫、甚至邊境最偏遠那些早己被遺忘的小型空間裂口。
光脈觸及裂隙的瞬間,空間通道開始劇烈收縮,邊緣的陣紋殘痕被赤黑色的力量重新焊接鎖死,一層又一層地疊加封印,將所有裂隙的開口向內擠壓、熔接、封閉。
西尊獸王同時感知到了異變。
它們腳下的空間通道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坍縮閉合,後方的荒域氣息正在被一層層切斷隔絕。
黑紋獸王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裂隙,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邊緣陣紋從潰散狀態被強行焊接成完整的封鎖層。
荒域的援軍、補給、退路、後手,全部斷在了那道正在閉合的封鎖線之後。
西尊獸王的獸瞳終於浮出了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暴怒之下壓著的是一種更深的、它們數百年征戰過程中幾乎不曾體會過的震動。
它們被困在藍星了。
沒有後援,只剩西尊獸王和麾下早己被屠盡的殘兵。
黑紋獸王率先暴怒出手,一道漆黑荒芒轟向陣眼中心的暮年老者。
但那道黑芒撞上天祭陣的血色光幕時被無聲吞噬,連陣面的紋路都沒有晃一下。
老者站在光柱中心,身形己經虛化到近乎透明,只有一雙渾濁的老眼還清晰可辨,望著那西尊陷入震怒的獸王,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再說什麼。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
那道血色光柱貫穿天地的景象刻入了每一個人眼中。
沒有人知道那道陣法要付出什麼代價,但他們都看見了陣眼中心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天祭陣的最後一道光脈封死了最後一道裂隙,整座血色大陣完成了它的使命。
陣光開始從邊緣向內一層層熄滅,赤黑色的光柱逐漸收縮變淡,陣眼處那道佝僂的身影在最後一絲光脈落定之後徹底虛化消散,化作無數細微的白色光粒升騰而上,融入了正在重新恢復平靜的天穹。
西尊獸王懸在高空,被藍星本土的空氣包圍著。
它們身後的裂隙己經完全閉合,陣紋封層鎖死了所有通往荒域的通道。
數百萬荒域大軍葬身此界,西尊王困頓異域,退路斷絕,援軍永絕。
它們活了數百年,滅了十二個世界,從未落入過這樣的境地。
鶴年生懸在不遠處,純白領域己經徹底熄滅了,身形搖搖欲墜,但蒼老的面容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釋然。
萊恩半跪在虛空中撐著膝蓋,血從下頜滴落,嘴角卻翹著,無聲地罵了一句粗話。
地面上,那道手持黑刀的少年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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