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現在這個地方,這個家裡,除了咱倆都是壞人。”姜憂鼻尖靠上乖蛋的小腦袋,油光水滑的貓毛膚感很好,他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幾分,“你一定要跟好我,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咱們忍辱負重一段時間就能回你爹身邊了。”
以小貓的腦子當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它喜歡人類溫暖的懷抱,尤其是在冬天,所以姜憂靠的越近,它的呼嚕呼嚕越大聲,他說完,咪也差不多睡著了。
相隔幾座城市外的乖蛋親爹一下下輪轉著關機的手機,望著窗外一輪缺月發懵,自小所學的古詩課文都將月塑造成寄託相思的形象,沈知江今今也算是體會到了,空蕩孤寂的夜裡,除了天上一月,還有什麼是我們能共同看到的。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溫楚睡飽了覓食歸來,就見一個萬分憂鬱,滿身滄桑的神秘奇男子半靠在車窗上,雙目中淚光閃閃,仰頭賞月,她順勢看向天空,就很普通一月亮,心下嘀咕:李白上身了?
她甩了袋鴨脖過去,“泡麵搶完了,將就吃點。”
沈知江沒動彈,潸然抹了把淚,似有千萬苦楚無處言說。
溫楚沒管他,自顧自啃自己那份,隨口問他一句:“有和爺爺奶奶提前打招呼嗎?”
“沒,”他搖上車窗,手指可勁絞著衣襬,“不知道怎麼和他們說,到了家裡當面解釋吧。”
沈知江其實隱約猜到父母的事八成他們是知情的,只是瞞著他不說而已,可能怕他也遭到報復,又或許有別的顧慮。他一路上想的多,想過如果刨根問底硬問出來,是不是能早點動身去辦翻案的事。也在想到底要不要讓老人家知道自己回來的目的,他並不希望爺奶一把年紀還摻和進來,可他要是去做,老人家絕對不會只是看著。
溫楚看他一會兒,吐掉嘴裡的渣子,將火一打,“系安全帶。”
“不多休息一會兒嗎?”他這才回過神來。
“足夠了。”她頭髮向後一甩挽了個丸子,衝後視鏡一笑,“這不是看有些人惆帳地快要作詩幾首了嘛?”
難怪詩人一失意一遭貶一想家就作詩,沈知江只恨自己才華不夠e著除了還沒畫完的圖紙想不到別的可以代為形容心境的,他也跟著笑笑,“等我處理完事情將宅家潛心製作一篇詩歌歌頌無私偉大的溫楚女士。”
姜憂在地下室沒有時間觀念,他分辨不出到底是在晚上還是已經天光,只記得一晚上斷斷續續地睡,好幾次猝然醒來冷得直髮抖,他身上的熱量流失個七八,只剩一隻貓還能供點暖。
南方的冬天雖不及北方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卻格外有種溼冷滲進人骨頭裡,叫人難捱著難以入眠。
他索性把貓抱著做了組深蹲,試圖用運動的方式產點暖,結果因為一天沒吃飯才做五個低血糖就犯了,人蹲著半天沒使上勁,最後連人帶著貓一起栽倒了。
頭天進來送飯的傭人一看他趴在地上怎麼喊都沒動靜,嚇懵了:媽媽救命死人了!
姜憂於是很榮幸地插上了管子,讓他沒想到的是,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不是姜易不是混球爹,居然會是那天來的年輕姑娘。
他扯了扯手上的輸液管,吊瓶裡葡萄糖一滴滴緩慢掉,那姑娘將頭一湊,看他迷茫睜著眼,嘻嘻笑了,“弟弟你醒啦?”
他張嘴,喉嚨澀地發緊,好半晌說不出話,姑娘很貼心地遞來一杯水,“渴了吧孩子,來,阿姨餵你。”
溫水灌進乾澀的嘴裡,姜憂的腦子也隨著一點點清醒過來,但似乎清醒錯了地方,他先想到的是:姑娘你年芳幾許?
為何一下喚弟一下自稱阿姨,這似乎有些亂了輩分。
他咳了兩聲,聲帶總算復了工,“你怎麼在這?”
姑娘笑得有幾分燦爛,卸去厚重的妝容一瞧,她看著年紀的確不大,約莫大學生的樣子。
“我來照顧你啊~”她接過姜憂喝剩下的水杯擱在一旁,熟稔地替他掖好被角,“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姜憂更蒙圈了,“為什麼照顧我?”
“嗨呀,說來話長,那天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話,簡直幡然醒悟。這人吶還是不能賺快錢,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嘛,而且我一想,我這麼年輕,就算撿垃圾也餓不死自己,所以我乾脆來你家應聘保姆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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