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酒不受姬昌的禮:“伯侯己非塵世之人,不必守這些俗禮。我今日到此實是為了了卻一樁因果。”
姬昌面露疑惑:“仙姑與昌有何因果?”
“說來慚愧,我修行千年,卻於卦術一道卻無甚建樹。是伯侯所著的《易經》啟發了我,叫我不至於一葉障目。”
姬昌目光閃了閃:“仙姑認可《易經》?”
“變易無常,因果顛倒。這‘易’字用就得極妙。”
“慚愧,慚愧。作《易經》時昌被囚於羑里,常嘆君威難測,天意無常,故以‘易’字為名。”
從狩獵羌人,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俘虜,怎麼不算“易”呢?
這話商酒不會說出口。
“昔日伯侯身陷囹圄,如今西周山河鼎沸,何嘗不是應了這‘易’字?”
姬昌滿意捋須。
“看破萬事萬物存在聯絡,將認知的事件排列、重組,再以卦象來驗證這種聯絡,由此總結天地更深層次的執行規律。……伯侯的眼界我等拍馬不及。”
昌這一生,最自驕傲的事有兩件。一是護佑西周,二是作《易經》。
聽三言兩語將《易經》的核心道破,姬昌臉上的笑意更真了幾分:“人人都道《易經》晦澀,唯仙姑慧眼獨具,洞悉了它的價值。”
商酒沒飄,《周易》都被後世舉子讀爛了好嗎?
西書五經瞭解一下?
當商酒下定決心要和一個人拉近距離,沒有人能拒絕她,哪怕是以隱忍謹慎為標籤的文王。
鋪墊得差不多,該切入正題了:“我等候於此,是為了告訴伯侯:您的第二子,武王姬發乃是短壽之相。”
姬昌並未發現姬發覺面相有異,只是,憑“慈航”展現出的能力,他不敢將這話一笑置之。
姬昌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敢問仙姑,吾兒還有多少陽壽?”
“不足三年。”
姬昌一陣眩暈。
倒不是除了姬發他便沒有拿得出手的兒子。
而是伐商之戰近在眼前,若姬發死在半路,動搖軍心怎麼辦?
連帶西周取代殷商的正當性也會遭到質疑,若天意屬周,姬發怎會死去?
“伯侯與我有開悟之恩,我贈伯侯一法,或能解西周之患。”商酒適時開口。
姬昌毫不猶豫俯身下拜:“求仙姑賜教。”
商酒仍側身不受:“伯侯乃有德之君,身負開疆拓土之功,伯侯可用一身功德,為姬發換取一線生機。掌管生死簿的后土娘娘慈悲為懷,定能應允您的。”
“倘若能挽回吾性命,姬昌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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