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裡那個弧度只停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抹平了。
邁巴赫駛上主路，雨刷颳得急，車廂裡的安靜壓得人耳膜發脹。
沈南喬沒急著開口。
她把手包擱在膝頭，拉鍊邊角滲出水，洇溼了裙面一小片。
外套裹在身上，領口翻得不齊整，雪松味從衣料纖維裡一點一點往她鼻腔鑽。
她認得這個味道。
三年前那件洗舊的襯衫上也是這股氣息，只不過當時淡得多，要湊到頸窩才聞得見。
薄欽呈率先打破沉默。
“沈小姐終於沒人可以利用了？”
語氣不帶嘲諷，平平整整，跟在報季度營收資料一樣。
沈南喬沒回頭看他，視線盯著前擋風玻璃上被雨砸碎又聚攏的水痕。
“利用這個詞不好聽，薄先生可以換一個。”
“那你換。”
“合作。”
她說得坦蕩，連語調都沒降半分。
薄欽呈沉了兩秒，拇指摁在袖釦邊緣轉了個角度。
“你現在手上有什麼籌碼，值得我跟你合作？”
沈南喬這才偏過頭，隔著半臂的距離看他。
車廂暗，儀表盤的藍光只夠照出他半張臉，另外半張沉在影子裡。
她能看見他搭在膝上那隻手，指骨修長，虎口那道舊疤在微光下泛著一層淺白色。
“薄先生問籌碼，是在談生意了？”
“你不是想談？”
“我想。”她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很小，鎖骨處的水珠被震落一滴，順著外套領口滾進去，“但你剛才問的不是籌碼，是氣話。”
薄欽呈沒接。
沈南喬繼續說，聲音壓在雨刷的間隙裡，不高不低。
“你想問的是，沈南喬三年前把你甩了，現在落到這步田地，是不是終於輪到她求人了。”
車廂裡溫度又冷了一截。
她食指搭上紅寶石戒指，不緊不慢地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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