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封凜聽完，身形微微一頓。
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但他沒有爭辯，只是輕輕點頭。
“我尊重你的決定，識伊。我不會逼你給出任何答覆。”
高三的節奏一日緊過一日，課桌之上試卷越堆越高，牆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一天天縮減。
盛夏的蟬鳴聒噪不休，滾燙的陽光鋪灑在課桌上。
我把絕大多數精力撲在刷題與複習上，埋首紙頁之間，心無旁騖地為考試奮力拼搏。
封凜恪守分寸，收斂了從前那份近乎偏執的黏人。
他不會再時時刻刻守在我的桌邊，卻依舊守在我的周圍。
顧家過戶過來的大筆財產，我沒有全盤照單收下。
我只選取了屬於我個人那部分補償，餘下的鉅款，我劃出很大一筆捐贈給福利院。
資金用來翻新宿舍、添置書本文具，改善孩子們的伙食，也算報答葉媽媽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我沒有住進顧家大宅。
那個房子裝滿了顧挽梨留下的痕跡，也裝著顧家父母遲到又帶著功利色彩的虧欠。
我在外租了一處安靜的小公寓，擁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獨處空間複習。
偶爾課間，我們會一同靠在走廊的欄杆邊吹風。
我們討論難解的考題，聊各自嚮往的大學，聊福利院孩子們最近的近況，聊夏天的風與考完試之後想要去看的遠方。
封凜心底依舊藏著期待。
他不奢求我們立刻變回舊日戀人的模樣。
他願意耗掉足夠多的耐心，等候有朝一日，我心甘情願，主動向他走近。
偶爾我側過頭，瞥見少年清瘦的側影，心緒總是格外複雜。
那些傷痕實實在在烙印在心底，沒有辦法輕易抹平。
可與此同時，眼前的一切又都是嶄新的。
悲劇尚未發生，命運已經拐向截然不同的岔路口。
高考一天天臨近，教室裡翻卷子的沙沙聲，成了每日最熟悉的背景音。
考試當天，我把文具一一清點妥當。
走出公寓大門，封凜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
他沒有上前，只是遠遠朝我遞過來一道肯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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