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空洞的雙眼猛地一縮。
腦海裡那些混亂猜測瞬間被一股更原始、更暴戾的情緒沖垮。
“你說你要殺主子？”
這嘶啞裡沒有疑問，只有一種緩慢堆積、即將爆開的冰冷。
它沒有動，但周遭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溪水不再流動，飄落的樹葉懸在半空，連風都死了一般沉寂下去。
一種無形的、粘稠得如同實質的壓迫感以稻草人為中心轟然擴散，死死扼住了這片空間。
冰夢妍瞳孔驟縮，握劍的手因巨大的壓力而微微顫抖，但她眼中的怨恨和決絕絲毫未減，反而被這恐怖的壓迫激得更亮。
咬緊牙關，硬扛著幾乎要碾碎骨頭的重壓，從齒縫裡擠出字來：“是又如何？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果有機會，我必殺他！”
“哈”
稻草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毫無笑意的氣音。
“砰！！！！！！”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移動的過程，稻草人的身軀依然立在原地，但冰夢妍的胸口卻彷彿被一柄無形的、燃燒著血色火焰的重錘正面轟中！
冰夢妍周身的護體靈力和速度法則像脆弱的蛋殼般瞬間蒸發。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格擋的動作，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後爆射出去。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血線。
她狠狠撞斷了數百米外七八棵粗壯的古樹，最終重重砸進一片山脈之中，山脈應聲破碎，煙塵瀰漫。
稻草人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它身上的稻草無風自動，根根倒豎，散發著縷縷不祥的血氣。
那雙黑石子的眼睛，此刻竟彷彿真的有了瞳孔，死死盯著冰夢妍所在的位置，裡面翻湧著的是最純粹的、近乎法則般的殺意。
它動了真怒。
或者說，是它核心深處，被天道設定好的、不容觸碰的底線被觸發了。
對主不敬，殺。
意圖弒主，必殺！
當她清晰無比地說出要殺死自己主子的時候。
在刻的邏輯裡，她就只剩下一個身份。
那就是必死的敵人。
不過現在它不會真的殺了她，因為楚牧說過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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