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花正扎著圍裙在灶臺邊忙得熱火朝天，她家沒養狗，馬小樂跟個偷油的老鼠似的摸進來，她愣是半點沒察覺。
“表嬸，忙著做飯呢？”馬小樂突然冒出來喊了一嗓子，張秀花嚇得手一抖，手裡的鍋蓋“咣噹”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她回頭一看是馬小樂，立馬眉毛倒豎，叉著腰罵：“你這小子，學鬼走路呢？差點把老孃的魂嚇飛了！”
“呵呵，原來表嬸也有怕的時候啊。”馬小樂嬉皮笑臉地抓了把柴塞進灶膛，“表嬸，我幫你燒火，保準燒得火旺，讓你做飯都渾身舒坦！”
張秀花撿起鍋蓋，白了他一眼，嘴一撇：“光會燒火有啥用？關鍵時候得能滅火才行，可你那‘本事’，怕是連火星都點不著。”
馬小樂嘿嘿一笑，湊上前說：“表嬸，別小瞧我，就算是星星之火，也能讓你大呼小叫的，信不信？”
“哦？你還想出啥餿主意？”張秀花來了興致，靠在灶臺上抱臂看著他，“小樂，不是嬸子說你，以後別招惹女人了，撩撥得人家心癢癢，自己又沒轍，算哪門子事啊。”
“你說我沒轍？”馬小樂揚著眉毛不服氣，“表嬸，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到處說我不行，我也不計較，哪天要是我讓你服了，你可得在村裡給我正名！”
張秀花嗤笑一聲，拿起鍋鏟翻著鍋裡的土豆條，滿不在乎地說：“就你？我上次咋逗都沒反應，還想讓我服？你要是真能讓我舒坦了，我就去村部的大喇叭裡喊，讓全村人都知道你馬小樂‘行’！”
馬小樂見她這傲慢樣，恨不得當場證明自己，可轉念一想，大中午的正是飯點，指不定誰來找賴順貴喝酒，要是被撞見就麻煩了，只好按捺住心思。
“行，表嬸，一言為定，到時可別反悔！”馬小樂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別光嘴上厲害，實際行動得跟上才行！”張秀花在身後笑著打趣，“小樂，嬸子就不送了，你那兩條腿可得走穩了，別摔著！”
“這女人，真是夠潑辣的。”馬小樂心裡嘀咕著，悻悻地離開了。
剛走到巷子拐彎處，就和趙如意撞了個正著。趙如意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遲疑了一下，冷冷地問：“小樂，你乾爹是不是把小康捉的旱鱔魚騙走了？”
馬小樂一聽就來氣，立馬反駁：“趙老師，你可是為人師表的，咋能亂說話？誰騙二愣子……哦不，小康的鱔魚了？是他自己要拿鱔魚換果園的果子吃，我們推不過才拿了兩條，他還不樂意呢，這能叫騙嗎？”
趙如意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道：“別扯好聽的，小康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小康的話你也信？”馬小樂笑了，“他怕是怕你揍他，故意瞎編的。跟你說，我跟他待久了，發現他可比以前精明多了！”
趙如意一聽有人誇自己兒子，心裡頓時舒坦了，語氣也緩和下來：“小樂啊，我就是隨口問問，沒當真。”
馬小樂見風使舵，趕緊岔開話題：“趙老師，你這是去村長家幹啥？”
“哦，有點小事想跟賴村長商量商量。”趙如意說完，便拐進了巷子。
馬小樂這人就愛琢磨事，趙如意在鄉小學當老師，是村裡的文化人，平時不少婦女都愛跟他搭話，可他總是客客氣氣的，也不知道是真君子還是沒膽。現在賴順貴不在家，就張秀花一個人，指不定會發生啥，馬小樂好奇心上來，又躡手躡腳地摸回了張秀花家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瞅。
只見趙如意搓著手，一臉拘謹地說：“張大嫂，等賴村長回來，你幫我在他跟前說說情，給柳淑英開個證明，我們全家都記你的情！”
“哎呀，趙老師，你跟我客氣啥！”張秀花習慣性地扭著腰走到他跟前，親熱地說，“你是小老弟，我這個做嫂子的能不幫你嗎？快，進屋坐，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趙如意連忙擺手，“哪能讓你倒水，要倒也該我來。”
張秀花得意地看著他，抬了抬下巴，話裡有話地問：“小老弟，你在鄉里教書，三五天才回一次家，就放心淑英一個人在家？”
“放心，咋不放心，還有小康陪著呢。”趙如意笑著說。
“小康？”張秀花“噗嗤”笑了，“小老弟，現在的男人花樣多，你可得常回家看看。一個女人家獨守空房，多不容易啊。”
趙如意皺起眉頭，連忙追問：“大嫂，你是不是聽到啥風聲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張秀花眨著眼睛，那眼神看得趙如意渾身不自在，又故意問道，“小老弟，你該不會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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