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到三點,遠處的高樓跟戳天的電線杆似的冒了出來。“通港市到了?”吳儀紅扒著車窗,眼睛都看首了。老王擺了擺手:“別急,最多十分鐘,讓你們見識見識啥叫大城市!”
馬小樂趴在車窗上,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嘴裡“嘖嘖”個不停:“孃的,城裡的車比咱鄉的狗還多!你看那女的,都穿裙子了!咱鄉里還裹著棉襖呢,這春天咋還分地界呢!”他手舞足蹈,差點把車窗搖下來。
吳儀紅本來想跟馬小樂搭搭話,見他一門心思看風景,心裡有點掃興,可自己也被高樓大廈勾了魂,也就沒多說啥。老王倒是淡定,握著方向盤小心翼翼——他開了二三十年車,淨在鄉下野路跑,城裡車水馬龍的,生怕颳著蹭著。
“小馬,別光顧著看了,正事要緊!”吳儀紅提醒道。
馬小樂這才收回目光,拍了拍口袋裡的專案清單:“放心,忘不了!今兒個咱就是衝著柳編來的,不搞明白不回去!”
經貿委不在市zf大樓,三人跟無頭蒼蠅似的,停了三次車,問了五個路人,才在解放中路找到地方。吳儀紅先下車,對著門衛老頭笑得跟朵花似的:“大爺,請問袁向軍主任在這裡上班嗎?”
老頭戴著老花鏡,頭都沒抬:“找他幹啥?”
“我是他親戚,有急事找他!”吳儀紅陪著笑臉,腰都彎了三分。馬小樂在車裡看得彆扭,對老王嘀咕:“這老頭比莊書記還擺譜。”
“嘿嘿,都這樣。”老王見怪不怪,“咱鄉zf的老孫,對下面來的人不也這德性?”
沒一會兒,門衛老頭“嘎嘎”地推開大鐵門,吳儀紅樂呵呵地跑回來:“成了,表叔在三樓口岸辦!”
上了樓,敲開口岸辦的門,吳儀紅立馬堆起諂媚的笑:“表叔,我是小紅啊!”
袁向軍抬頭一瞧,立馬起身迎接,熱情地跟馬小樂、老王握手:“哎呀,老家來人了!快坐快坐!”他擺上三個茶杯,吳儀紅眼疾手快,趕緊拿起水壺倒茶。
要說這親戚關係,那可真夠繞的——袁向軍是吳儀紅二姑姥爺的弟弟的孩子,繞得馬小樂腦子都快打結了,心裡想:這關係比鄉zf的檔案還複雜,虧吳儀紅還能記著。
“老家來的人就是親切!”袁向軍笑得一臉真誠。馬小樂心裡門兒清,在農村,在外頭混得好的人,對老鄉要是不熱情,回老家得被長輩罵死,袁向軍這是在維護體面呢。
客套了幾句,馬小樂首奔主題:“袁主任,我們這次來,是想搞柳編出口專案,讓沙墩鄉的百姓多掙點錢。”
“好事啊!”袁向軍一拍大腿,“我這部門就管這個,你們算找對人了!”
馬小樂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連珠炮似的發問:“那咱得招多少工人?一年編多少?編啥樣式、啥規格?編完了要不要處理?”
袁向軍被問得眨巴眨巴眼睛,咳嗽了一聲:“呃……你問的這些,我還真答不全。”他喝了口茶,有點尷尬。”
馬小樂臉上的笑僵住了,心裡拔涼拔涼的——合著白跑一趟?
“不過別急!”袁向軍話鋒一轉,“我認識個行家,環球外貿的老總,專門做手工藝品出口的。今晚我喊他過來,一起吃個飯,你們有啥問題儘管問!”
馬小樂立馬又活過來了:“那太好了!今晚我請客,好好跟專家請教請教!”
“你請客?”袁向軍臉一沉,“你這不是打我臉嗎?老家來人了,哪能讓你們花錢?今晚讓那老總請,他欠我個人情,正好讓他還!”
吳儀紅趕緊打圓場:“表叔,馬秘書是客氣!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袁向軍這才笑了——既招待了老鄉,又不用自己破費,這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響。
請客的地方是銀龍國際酒店,馬小樂一進門,眼睛都看首了——比榆寧大酒店豪華多了!服務員個個身材高挑、模樣周正,笑得跟花兒似的。他偷偷拽了拽老王的衣角:“好傢伙,這酒店真氣派,住一晚不得頂咱一個月工資?”
晚宴上,環球外貿的老總穆金國果然豪爽,對馬小樂的問題知無不言。馬小樂越聽越興奮,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盤算著回去就寫報告,立馬啟動專案。
酒足飯飽,穆金國提議去洗桑拿。吳儀紅和老王眼睛都亮了,馬小樂卻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想起上次在榆寧縣洗澡,自己被一群人圍觀,這次要是在城裡澡堂脫衣服,指不定還得鬧更大的動靜,划不來!
見馬小樂死活不去,袁向軍也不好強求。穆金國想了想:“那咱去泡個腳、敲敲背,坐了一天車,放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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