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螢螢的燈火將她的面龐妝容映得異常閃亮,彷彿撒了無數小星星一樣,陸淮予靜看她片刻淡哂,“算是吧。”
他說:“回去之後再細過下合同,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不就得了!”時笙打了個響指又有些神秘地湊近他,“我跟你說,今天孫太太這個單子可是個大單,足得有——這個數!”她亮著眼睛悄悄跟他比出了個數字。
“我們工作室輕易不開張,開張吃半年,可惜輕易不開張……這一單一來,好歹我們就算倒閉也得半年後了哈哈!”
她的開懷彷彿能夠傳染到他,陸淮予都不禁笑了問她:“你們這工作室,究竟是做什麼的?”
陸淮予一直都知曉時笙經營著一家工作室,也與香相關,她將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投入到了這工作室裡面,窘迫得自己只能去邊郊租個小房間,因此時父才會在聯姻之初就希望她能住進他的房子。
但他原本以為那只是間普通工作室,可當她昨日當眾聞香說出每一份香的結構、今天當場為孫太太調出相差不差的香味,他還是驚訝、驚歎、驚豔。
似乎從來小覷了她。
“其實就跟今天給孫太太調的這香一樣。”時笙解釋,“對外呢,我們就是做一些氣味檢測,香精調變,但主要的是調變一些特別的香精。例如像今天孫太太這樣,她的愛犬去世,她就可以把和狗狗氣味相關的東西給我們進行調配。而那些身邊親人離世的人,也可以這樣,所以,我們叫記憶氣味實驗室!”
陸淮予聽著眉心微動,莫名的……聯想到另一個人。
他望著她的眼神也漸漸微深,“像你這樣的調香師……多嗎?”
“不知道,但應該不多吧。”時笙搖搖頭同他並肩前行,“我沒有去大廠工作過,所以不知道別的聞香師是怎樣的,但是我的老師對我說過,在這方面,我算個天才!”
她說這話的時候,轉頭仰頭望向他,眸光亮盈盈的,是種絕對自信的篤定,也有種接近自負的驕傲。
陸淮予側低眸望著這雙眼睛這一刻卻沒有辦法說出任何調侃或反駁的話,許久聲線低緩,“其實……你可以來陸氏。”
這世界上不會只有一個鳶尾,他未曾想自己身邊就有一個。
“NO!Stop!”哪知時笙卻忽然伸手止住他推開三步遠,神情也有了拉遠的距離,“我的工作準則是,絕對不會到親屬、好友、伴侶的公司底下共事的,所以,No!”
“為什麼?”陸淮予輕蹙眉。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近極則疏。”
夏夜的風輕輕吹,時笙再一次背過手悠搭向前,“就像孫叔叔和我大伯一樣,明明是好友,卻最終鬧得個分崩離析的下場。人一旦和身邊的人產生利益上的勾連,恐怕也是疏遠的開始了。所以,除了這間我主導的工作室,我是絕對不會和親近的人共事的。”
倒也是。
他無法不認同地點點頭唇邊也彎了絲笑,步調閒庭地向前一轉,拐入一片未知的花海。
園林裡有一處四季園,種植著四季最應時節的花。
如今已入夏季,夏花園中繡球、木槿、鬱金香等花都已經盛開了,藍藍粉粉地擁簇在一起,燈下更顯夢幻浪漫。
時笙一見到花便不禁眼神微亮上前輕撫花葉仔細看了看,而陸淮予只站在遠處淡淡地一瞥便走向另一邊。
“誒……”時笙一瞥眼看見連忙跟上他身後,疑問:“說起來……你為什麼這麼討厭花草啊?我還沒問過你。”
陸淮予幾近是時笙見過的最厭花草的人。常人不喜歡花草,大多隻是不喜歡某一種花、或是隻覺得打理它們很麻煩,像他這樣家裡不許擺有顏色、帶味道的花的還是頭一遭見。
陸淮予微頓了一下話音略低,“也不是討厭。”
“不喜歡。”時笙糾正,又撇嘴,“那和討厭又有多大區別?不過,為什麼?說起來你這工作多多少少和花香味還分不開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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