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望天上不停眨眼的星星,似乎是在嘲笑她無能,最壞的結果拍不到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溫寧時一咬牙,開始自顧自的盲調,先是調到動擋,然後是對焦,無盡遠,接著是快門、感光度
,弄了個大概的數值,開始把鏡頭調整到正對天空的方向。
快門閃動的瞬間,鏡頭糊了一下,照片也產生了拖影,景湛在旁邊看著,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溫寧時再調整,可無論怎麼調,照片總是有些糊,她正茫然時,一隻手伸過來,託了一下傾斜的相機。
不可避免的,溫熱的掌心觸碰她的指尖,溫寧時激靈了一下,急忙收手,卻聽到景湛平靜的開口,“快門速度過高導致的拖影,調到十五。”
她照做,這次果然很清晰,他扭過相機,翻看螢幕裡的照片,眉頭皺起,“對比度不夠。”
她跟著看過去,照片四角白茫茫的,繁星幾乎與天幕融為一體,□□很模糊。溫寧時的勝負欲也上來了,結過相機二話不說接著調整。
景湛站在旁邊,視線從她挺直的鼻尖,小巧的下巴,一直滑到以及緊抿的唇瓣,此刻她眼睛低垂,專注地盯著鏡頭,他都能想到那雙杏眼抬起時眼裡是怎樣的晶瑩。
溫寧時一直是這樣,不冷不熱,但是一旦做起事情會很認真,像是在舞臺上一樣,整個人像是蒙著一層晨霧,乾淨澄澈的像是塊玉。
不過這塊玉石平時裡看著冷,不知道在手裡捂一會,會變暖多久。
溫寧時坐上回校的車時,正巧林秀榮給她發了這個月的生活費,順便問她最近訓練怎麼樣。
她點開,比平時多了兩百,緊接著又轉了回去。
林秀容發了語音過來,說是讓她買點好吃的補補,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上學照顧好自己。
溫寧時看了良久,鼻間泛起些許酸澀。
對面還給她發了許鼕鼕睡著的照片,懷裡抱著團團和圓圓。
他睡著的時候很安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幾天不見,許鼕鼕變瘦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也淺了些。
溫寧時沒再回覆信息,這些天刻意不聯絡還是在為之前的事賭氣。看到林秀容率先妥協之後,襲來的不是爽快,而是內疚,像是一根一根的蜘蛛網一樣纏過來。
她知道林秀容是什麼意思,許鼕鼕喜歡自己,自己就要報以同樣的喜歡。林秀容總是說以後他們不在了,就只有許鼕鼕跟她有血緣關係,兩人要相互幫襯。
可是溫寧時做不到,她做不到在收到減半的愛之後,若無其去假意喜歡許鼕鼕。
她想過要是隻有林秀容再對她差一些就好了,最好是跟父親一樣不要她,或者是打罵、把自己趕出去。
這樣的話,她就能再狠心一些。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愛得不濃烈,恨得不徹底。
大巴車在寂靜的夜裡穿梭,車廂裡很安靜,只有沉穩平緩的呼吸和司機偶爾的咳嗽聲,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常年的腰肌勞損讓他時不時要調整坐姿。
他剛動了動屁股,還沒挪好位置,正前面一陣刺眼的燈光閃了過來,他暗罵一聲,踩了剎車。
前方轟隆一聲,不僅震得車身顫抖,更是震醒了全車的人。
有人從很遠的地方喊了句別動,司機意識到什麼,面色慘白,“完了,前面塌方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前面有陌生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引得人心更加慌亂,車廂裡一下子躁動起來。
景湛站起來,朝著後面掃了一眼,“大家先不要亂,前面有塌方,但是我們這暫時安全,先不要下車,等待警察和專業人員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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