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亞。”
“睜開眼睛。”
“我是健。”
貝利亞的意識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出來的。
他聽到了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機器在牆壁裡運轉,又像是這顆星球本身在呼吸。
貝利亞睜開眼睛。他躺在一張床上。
不對,說是床,其實更像是一塊嵌在牆裡的金屬平板,沒有鋪蓋,沒有枕頭,稜角硬得硌人。
西周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牆壁和天花板的材質看不出來是什麼,黑得像是可以吞噬光線。但奇怪的是,那些黑色的表面之下隱隱透著一層熒光——暗紫色,像是血管一樣在牆壁散發著緩慢脈動的熒光。
那光很安靜,但看久了會覺得它在動。像有什麼東西藏在牆的夾層裡,正貼著表面爬行。
整間房間都被這種詭異的暗紫色熒光籠罩著。不明亮,不足以照亮任何細節,但足以讓人看到所有東西的輪廓。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隨著那熒光的脈動一點一點滲透進貝利亞的骨子裡。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貝利亞,睜開眼睛,我是健。”
那個聲音精準地落在了貝利亞的耳朵裡。
那個聲音——那個語調,那個音色,那個叫自己名字的方式——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死了十次、一百次,哪怕被黑暗吞噬到骨頭渣子都不剩,他也不可能認錯。
那是健的聲音。那是奧特之父的聲音。那是他曾經無數次並肩作戰、無數次爭吵較勁、無數次在訓練場打到鼻青臉腫又互相攙扶著去醫療室的——摯友的聲音。
他費力地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視野還有些模糊,暗紫色的熒光在上面疊加了一層又一層的重影。他眨了眨眼,重影慢慢歸位,一個巨大的輪廓在他床邊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奧特曼。
身形比貝利亞記憶中更加魁梧,肩甲寬闊,兩對大角從額頭兩側向上延伸。那是奧特之父的角,他不可能認錯。
“健?”貝利亞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乾澀,帶著剛甦醒的迷茫。
但他只迷茫了一秒。
一秒之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同一瞬間拉響了警報——那是刻在光之巨人本能深處對黑暗的感知力。哪怕他曾經比任何黑暗生物都更加邪惡,但他對這種力量的敏感度從未衰減。
相反,正是因為他曾經沉到過黑暗的最深處,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黑暗是什麼味道。
此刻他面前的這個存在,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那種味道。
這個“健”,身上的顏色不是光之國戰士的銀紅配色,而是黑色與紅色。黑色佔了七成,紅色像傷口一樣從黑色之間透出來,形成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他的胸口沒有明亮的計時器,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核心——一顆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包裹的黑暗核心。
貝利亞甚至可以看到這顆核心在胸腔正中央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一圈暗紫色的波紋,像是心臟在向外泵血。
那波紋掠過貝利亞的身體時,他感覺到了一種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