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的形狀不像是一個工業裝置,更像是某種儀式性的建築。它的底座是一個圓形的深坑,坑壁上鑲嵌著暗紫色的能量晶石,每一顆都在脈動。
坑口上方懸浮著一顆和人頭差不多大的黑暗核心。核心緩緩旋轉,向下方投射出一道首徑與坑口完全吻合的暗紫色光柱。
光柱內部的溫度高得讓空氣都扭曲了。翻滾的暗紫色烈焰從坑底向上翻湧,像是一張永遠填不飽的嘴,張在那裡,等著食物自己走進來。
絕望的氣息從那座焚化爐裡向外擴散,濃郁到了幾乎可以用皮膚觸控到的程度。
那不是普通的恐懼。
不是面對死亡時的本能恐懼。
而是經過了反覆碾壓之後,連掙扎的慾望都被磨碎了的、純粹的絕望。
焚化爐裡的暗紫色烈焰每一次翻湧,都會從坑底噴出幾縷暗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在廣場上空盤旋幾圈,然後被焚化爐頂端的黑暗核心吸收進去,一滴不剩。
貝利亞的身形縮小,降落在一棟半塌的建築頂上。
他選擇的位置很隱蔽。
一座大概三十層高的商業大廈,上半截己經在戰火中炸斷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鋼筋斷面。
他收起了飛行時的光暈,讓銀色的身軀隱入建築的陰影之中,只露出半個頭部和一雙眼睛,從高處俯瞰著廣場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廣場上。
有一個黑暗奧特曼向前邁了一步。
就是這簡單的一步。
廣場邊緣的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尖叫。數千人同時向後退縮,但後面的空間己經被其他方向的人群填滿了。
退無可退。
那個黑暗奧特曼低頭俯視著腳下螻蟻般的人類,伸出右手,食指朝下,對著人群最密集的位置虛虛一點。
然後又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個召喚的姿勢。
像是主人在叫自家養的狗。
人群開始移動了。
隊伍從廣場邊緣被推擠出來,大約有兩百多人。被無形的恐懼推著、被身後越來越密集的尖叫聲推著,一步一步地走向廣場中心。
他們的步伐僵硬而遲緩,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抗拒,但身後更大的恐懼又逼迫著他們不得不向前。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位老人。
頭髮花白,脊背佝僂。他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用顫抖的手擦了擦臉上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焚化爐的烈焰在他面前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暗紫色的光芒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把每一道皺紋都照得像是刀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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