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容一好了一點，但還是躺在床上，垂眸看書。
書是昨天豐臣螢從樓下書架上拿上來的，老舊的小說集，紙頁泛黃，字排得密密的。
他半靠在床頭，身後墊著兩個軟枕，白色長髮從枕邊垂下去，有幾縷搭在床沿，隨著窗縫漏進來的風微微晃動。
身上仍是那件薄薄的白色裡衣，外面披了件首哉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寬大地罩著，顯得人更清瘦。
次日，容一好了一點，但還躺在床上，垂眸看書。
燒退之後人還是虛的，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白色長髮從肩頭鋪到被面上，幾縷髮尾彎在書頁邊緣。
窗外天光大亮，窗臺上落著幾片從後山吹來的葉子。
他翻書的速度很慢，目光在字與字之間慢慢遊走，像在借這本書把殘餘的昏沉一點點打發掉。
門被推開了。
惠踮著腳尖從門縫裡鑽進來，小枕頭抱在懷裡，一路小跑到床邊。
他先是仰頭看了看容一的臉色，見容一沒有皺眉，也沒有閉眼不理人，才放心地開始往床上爬。
小手扒著被沿，短腿蹬了幾下，整個人像條小魚一樣翻上床，然後在容一旁邊軟軟地拱來拱去。
惠動作很輕，像怕把人弄壞，但想親近的心思又壓不住，只能以容一為中心，在床鋪上畫著圈地蹭。
腦袋拱拱容一的胳膊，小腳碰碰容一的腿，又翻身把臉埋進容一的衣襬裡，滿足地呼著氣。
容一沒理他，他就一個人玩得挺高興。
惠很喜歡容一。
小孩喜歡誰，就總想和誰挨著，總覺得這樣還不夠，還想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軟軟地叫“哥哥”，容一應了一聲，沒抬頭。
惠又湊近些，把自己的臉送到容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期待。
容一終於把書壓了壓，垂眼看他，那目光懶懶的，像在問“幹什麼”。
惠被這麼一看，更高興了，小嘴一嘟，奶聲奶氣地說：“親親。”
容一沒親。
他不理解為什麼要親，也沒有要親的意思。
惠他媽媽經常親他，早上親，晚上親，他淘氣的時候親，他乖的時候也親。
媽媽說過，喜歡一個人，想和他親近，就可以親親他。
他對自己的玩具小熊也是這樣，對小黃鴨也是這樣，對隔壁那隻胖橘貓也是這樣。
可容一不會親他。
惠等了好一會兒，容一還是隻看著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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