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包。
爺爺給的,七根銀針,用鹿皮裹著。他開啟針包,七根針在燈光下安靜地躺著,細長,冰冷,帶著金屬特有的光澤。他一根一根地數過去,指尖觸到第三根的時候——
溫熱的。
不是冰涼的金屬觸感。是溫的,像是被人握在手裡很久,又像是......
林九玄把第三根針舉到燈光下。針身上有一點極淡的暗紅色,像鏽,又像血。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針認主,也認病。它熱了,說明有什麼東西跟上了你。”
他盯著那點暗紅色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放回針包裡,重新塞回枕頭下面。
窗外是江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如織,遠處的高樓亮著星星點點的光。林九玄看著那片燈火,想起病院裡永遠昏暗的走廊,想起午夜十二點熄滅的那盞燈,想起李峰最後那個解脫的笑。
“這就是我要保護的城市?”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沒有人回答。
天花板上的灰色霧還在飄,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林九玄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的節奏——緩慢,沉重,但還在跳。
還活著。
這就夠了。
走廊的燈像蒙了一層舊紗。
望診還在運轉。他試著“關掉”它,像閉上眼睛那樣把意識抽出來。抽到一半,眉心一陣刺痛,像有人用針從額頭扎進去,沿著鼻樑往下劃。
他扶住牆,等那陣刺痛過去。
再睜開時,燈還是白的。灰還在。
“副作用。”局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你的能力在副本里透支了。現在它像一臺關不掉的機器,一直在運轉。”
“會恢復嗎?”
“會。”局長頓了一下,“但時間不確定。有的人三天,有的人三個月。”
林九玄的手指在牆上收緊。瓷磚是涼的,帶著消毒水的氣味。爺爺說過——“望診不是眼睛在看,是氣在探。你探出去的,也會帶回東西。”
他帶回的東西,現在還在眼睛裡。
“跟我來。”局長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帶你去看看收容區。”
電梯是貨梯,四面金屬壁。局長刷卡,許可權顯示“全域通行”。林九玄注意到,局長的手指上有老繭,虎口和食指根部,厚厚的一層——握刀的繭。
“你在副本里看到的詭異,”局長開口,聲音在金屬壁之間迴盪,“只是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