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車票（二）
“對，”老陳說，“這列列車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記憶評估系統，當你支付一段記憶時，列車會自動評估這段記憶的價值，並根據價值分配相應的座位。”
“那如果我支付了一段記憶，但列車評估的價值和我預期的不同呢？”
“列車的評估是絕對的，”老陳說，“不接受申訴，不接受複議。”
“那如果我支付的記憶，被列車判定為‘無價值’呢？”
老陳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絲微笑，但那個笑讓人脊背發涼。
“如果一段記憶被判定為無價值，那麼支付者將被視為‘拒絕支付’，將被逐下列車，進入遺忘深淵。”
車廂裡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度。
李婷的聲音從林九玄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那......怎麼支付？”
“很簡單，”老陳說，“你們每個人面前，都會出現一張車票，將你們的手放在車票上，回憶你們想要支付的記憶，列車就會自動抽取那段記憶。”
他話音剛落，林九玄面前的桌板上，憑空出現了一張車票。
車票是深藍色的，紙質很厚，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很多人觸控過。
票面上印著一些白色的字，但那些字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只有最下方的一行字是清晰的——
“請將手放在車票上，回憶您想要支付的記憶。”
林九玄看著那張車票，沒有立即行動。
他環顧四周，看到王磊和李婷的面前也出現了車票。
王磊的表情很凝重，他的手指在車票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思考該支付哪段記憶。
李婷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猶豫不決。
而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們，他們的面前也出現了車票。
但他們沒有任何反應，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像是沒有看到那些車票一樣。
“他們為什麼不支付？”林九玄問。
“因為他們已經支付過了，”老陳說，“他們支付的記憶，已經被列車抽取了，現在的他們只是一具空殼，等待著列車到站，然後被送入遺忘深淵。”
林九玄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些乘客，都是已經支付過記憶的人。
他們支付了自己最珍貴的記憶，然後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那如果他們支付了記憶，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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