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來客
兩年間，他見慣了她束髮戴冠的模樣。如今她只挽尋常女子髮髻，鬢邊沒有簪釵環，也未施粉黛，身上的青裙算不得華麗，卻險些讓他移不開眼。她走進來時仍舊步子很快，袖口染著墨，像方才不過從東廂書案邊起身。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祝姑娘。”
祝英臺聽見這個稱呼，眉梢微微一動。
祝員外沒有察覺，只高興女兒肯出來見客：“文才是你兩年同窗，怎麼回了家反而生分？坐近些說話。”
“爹爹，男女有別。”
一句話讓前廳靜了下來。
祝員外這才想起兩人還曾同住一室，摸了摸鼻子，不敢去看妻子派來的嬤嬤。馬統低下頭，嘴角卻動了一下。
馬文才神色不變：“祝姑娘說得有理。”
祝英臺在父親身側坐下，沒有接他這份順從。
門外有人來報東堤送到一筐新藕。祝員外聽說泥裡剛挖出來，立刻要親自挑幾節給妻子燉湯。周氏也藉口去看廚房，拉著祝英承一道走了。前廳轉眼只剩祝英臺、馬文才與各自下人。
馬文才取出一封信，放到兩人中間的案上。
“給你的。”
祝英臺看見“英臺親啟”西字，便認出是梁山伯的筆跡。
她拿起信，先看封口。
“沒拆。”馬文才道。
祝英臺抬頭：“文才兄如今還學會主動交代了？”
稱呼不知不覺又換了回來。
“總不能同一個錯犯兩回。”
“尼山寄往上虞的信，為何從杭州送來？”
馬文才端起茶：“送信的人走錯了路。”
“走錯幾百里？”
“那便是我叫人先送去的。”
他說得太乾脆，祝英臺反而一時沒接上話。
馬統望著門外，只當什麼也沒聽見。銀心把散在桌邊的果碟往自家小姐面前移了移，動作很響。
祝英臺將信收進袖中：“你扣了幾日？”
“三日。”
“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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