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祝英臺到了東街，院中卻只有一座空木架。
阿梨抱著一包藥材從後院出來：“公子說，請你去城外。”
“他人呢？”
“在門口等。”
阿梨又指向西屋：“銀心姐姐送來一套衣裳。”
榻上放著祝英臺從上虞帶來的騎裝，連腰帶和軟靴都備齊了。
祝英臺換好衣裳走出院門，果然看見馬文才牽著兩匹馬站在街邊。蒼鷹戴著鷹帽，穩穩落在他左臂上。鷹師和幾名軍士遠遠候在後面，馬文才卻像只打算帶她一個人走。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手指停在鷹的皮絆上。
尼山時她穿少年窄袍，後來女裝又多是長裙廣袖，騎馬出門在外也是女扮男裝為主。這是馬文才第一次見她著女子騎裝。
石榴紅短襦收緊袖口，玄色革帶束住纖腰，齊膝騎裙下是長褲軟靴。烏髮高綰，只壓了一枚小玉簪。鮮亮的衣色映著她秀淨的鵝蛋臉，襯得肌膚愈白。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微微一轉，纖長眉梢便有了不肯服輸的神氣。
蒼鷹等得不耐，低頭啄了一下護臂，他才扣好皮絆。
祝英臺走到近前：“看什麼？”
“看你。”
“這身很好看。”他的目光仍留在她身上。
祝英臺沒料到他會說得這樣首白，伸手去拿馬韁：“不是要出城？”
他把一匹棗紅馬的韁繩遞給她。
祝英臺沒有立刻接：“你又替我安排好了。”
“鷹第一次試翼，總不能關在院裡飛。”馬文才抬了抬左臂，“你若不去，我便自己走。”
蒼鷹像是聽見了什麼，頸項一轉，鷹帽下傳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祝英臺的目光立即被引了過去。
馬文才看見，唇角一彎：“還不接？”
她拿過韁繩，翻身上馬。
“我為鷹去的。”
“它是我的。”
“你昨日己經送我了。”
“它如今還只肯落我的手。”
祝英臺俯身理好馬韁：“早晚會肯落我的。”
馬文才也上了馬，與她並轡出了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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