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門後的石階沒有盡頭。
眾人走下去時，身後的藥庫正在緩慢坍塌。玄塵子留在原地，用最後的意識撐住上方的門梁。玄松想留下，卻被玄塵子一掌推開。
“你欠我的，不是救我。”玄塵子說，“是替我把孩子們帶出去。”
玄松沒有再回頭。
石階兩側刻滿密集的人名，大部分己經被黑色痕跡劃掉。沈霄每經過一個名字，掌心的金色都會亮一下。他停在一塊石碑前，輕輕念出上面的字：“沈晚。”
那是沈硯母親的名字。
石碑下留著一道血掌印，顏色依舊鮮紅，彷彿剛剛留下。
沈硯把手按上去，黑玉立刻傳來溫熱觸感。母親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阿硯，別進來。”
記憶隨掌印展開。母親三年來一首坐在石階盡頭，每隔七天便用血重畫一次門紋。玄松曾來過兩次，一次求她放出玄塵子，一次提出用沈墨替換她，她都拒絕了。
後來陸正宏借運輸線送來藥物和活人，從外部餵養守門人。沈晚只能把藥氣引入自己體內，再一點點逼出。她容貌未變不是長生，而是身體永遠停在被陣法侵入的那一刻。
“你一首一個人？”沈硯在意識中問。
“魏伯送藥會在爐灰裡寫字，蘇老爺子每年都在第二道門外敲三下。”沈晚輕聲道，“只要知道你們活著，我就不是一個人。”
沈硯終於明白反覆出現的三下敲擊。那不是開門暗號，而是外面的人在告訴門內的人：我們還在。
他腳步沒有停。
“這裡沒有人能活著回來。”
“那我就帶你一起回去。”
聲音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剩一聲輕嘆。
石階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立著一扇半開的黑門，門後黑霧翻湧。沈晚被無數鎖鏈固定在門前，臉色蒼白，容貌卻仍停留在三年前。她睜開眼看到沈硯時，眼淚瞬間落下。
“別過來。”
沈硯卻己經向前。
蘇晚晴拉住他：“鎖鏈在吸你的血。”
沈硯看見門前地面鋪滿細小陣紋，每一道都連線著沈晚的心脈。她不是被囚禁，而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把門關住。
“守門人在哪？”沈墨問。
沈晚看向黑門深處：“他就在門後，也在我身體裡。”
沈霄的金色瞳孔忽然映出門內畫面。黑霧深處坐著一個披白衣的女人，輪廓與沈晚重疊，額頭卻嵌著一枚黑玉眼。
“她被奪走一半身體。”沈霄說。
玄松走到陣紋邊緣，第一次向沈晚低頭：“當年我不該逼你交出孩子。”
沈晚看著他：“你現在仍在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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