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覺醒了SSS級撫慰力【完結】》第92頁 偏偏他在陸家處處被陸老爺子壓一頭(2)

作者:鍾雪·1個月前

陸子銜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回答。

陸楓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沒有別的辦法。他想讓我做的,我如果不做,老爺子這邊的醫療資源就……他親口跟我說的,‘你聽話,老爺子就能好好養病。你不聽話,誰也保證不了後果。’”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咽回了喉嚨裡。

陸子銜終於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陸楓坐在那張椅子上,他平常總是對陸子銜帶著一種微妙的敵意和防備,說話時眼角眉梢總掛著不甘和較勁。

可現在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他的臉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像是被磨平了稜角之後的疲憊,還有眼底那一點藏不住的真切的擔憂——他在擔心床上這個老人。

陸子銜又轉頭看了一眼床尾的方向。

陸母正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走進來,她的妝沒有平時精緻,眼角細紋明顯了,頭髮也有一縷散落下來沒來得及別好。

她看見陸子銜站在床邊,愣了一下,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她只是把參湯放到床頭櫃上,用棉籤蘸了蘸,輕輕潤溼老爺子乾裂的嘴唇。動作熟練而輕柔,帶著一種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不施粉黛的安靜。

陸子銜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他離開陸家快一年了,這一年裡,很多事情都在悄悄變化。

陸母從前只會用精緻和體面來武裝自己,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的弧度勝過對著病人噓寒問暖。而現在她坐在床邊,用棉籤一點一點潤溼一個昏迷老人的嘴唇,手指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停下。

陸楓從前只會用敵意和討好兩種面孔來面對他,而此刻他低著頭,眼底的擔憂純得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陸子銜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老爺子的臥室。

他終究還是要見陸父一面,來都來了。

更重要的,他想知道陸父到底要做什麼。

陸父在他的書房裡等著。那間書房在宅邸最東側,窗戶對著後花園,陽光充足,陳設雅緻。陸父坐在紅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線裝書,見陸子銜推門進來,他合上書頁,臉上浮起一個溫和到近乎慈祥的笑容。

“子銜來了啊。”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彷彿等候多時的從容,“過來坐,我剛泡了茶。”

他起身,從書桌旁的一隻紫砂罐裡捻了一撮茶葉放進蓋碗,提起熱水壺緩緩注入。茶香在書房裡瀰漫開來,是一種清冽中帶著微甜的香氣,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這茶葉,”陸父將蓋碗推到陸子銜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個不相干的話題,“是你爺爺藏在書房最裡面那格抽屜裡的,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喝。我今天特意拿出來招待你。”

陸子銜看了一眼面前那盞茶,又抬眼看了一眼陸父。對方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有一層薄薄的、像油脂一樣浮在表面的光——那是得償所願之後、終於可以在別人頭頂上作威作福的饜足。

他沒有揭穿,也沒有端起那杯茶,只是拉過椅子坐了下來,垂下眼,安靜地等著陸父開口。

陸父果然開口了。

他先是從“帝國議會的規矩”講起,慢條斯理地鋪開,像一隻老貓在午後曬著太陽舔爪子。“子銜啊,你年輕氣盛,我能理解。但你要知道,議會的投票從來不是靠一時熱血就能贏的,要靠的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信任和體面。你爺爺在位的時候,哪家不賣陸家幾分薄面?那是他老人家一輩子的經營,不是說你想拿來當賭注就能當賭注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續上了新的段落。講到“家族利益”和“個人情感”之間的平衡時,他微微蹙起眉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年輕人容易把感情看得太重,這我懂。但你想想,你為了一個——一個異世界的什麼東西——把整個陸家的前途搭進去,值得嗎?你爺爺在病床上躺著,他心裡惦記的還是陸家能不能在議會里站穩腳跟。你要是真有孝心,就該替老人家守住這份基業。”

陸子銜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陸父見他沉默,自覺找到了突破口,語氣又重了幾分,帶著一種“我說的都是為你好”的沉痛與誠懇:“子銜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吧,本事是有的,但有時候就是太倔。太認死理。什麼事情都非要按自己的想法來,別人的勸一句聽不進去。這毛病你從小就有,我一直想說你,又怕傷了你的自尊心……”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彷彿一個寬容大度的長輩面對一個不爭氣的晚輩時的無奈。然後又搬出了古語,“老話說得好,兼聽則明,偏信則闇。你今天在議會上的表現,確實精彩,可你再精彩的方案,沒有家族的支撐,能走多遠?我們陸家在帝國立足一百多年,靠的不是一個人耍英雄主義,是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的。你現在覺得我攔著你是跟你作對,等你再過二十年,你就會明白,我這是在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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