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抿唇失笑，也不言語，只舉著逗他。
王琬終究耐不住一把奪過，二人相視一眼，不由得一同笑開。
郭芙指尖掐下一顆山楂，糖衣薄亮，將餘下半串遞向楊過：“楊大哥。”
楊過方才靜立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望著她方才嬉笑打鬧的模樣。驟然見她遞來共吃一串，一時侷促，語聲微澀：“我……”
郭芙正要解釋自己吃不完一串，下一瞬，楊過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輕咬下一顆山楂。
她心頭微怔，只覺這般舉止未免太過親近，略顯孟浪。可楊過吃完便收回目光，神色平和，她轉念一想，又只當自己未免多想。
她低頭咬下手中那顆山楂，酸甜交融，果然酸甜解膩。
一行人慢悠悠逛過半條街巷，方才折返何府。
六
王琬稍作歇息，便獨自步入庭院，提劍習練全真劍法。
楊過立在庭院一側靜靜觀望，見王琬年紀尚幼，劍招卻己沉穩嫻熟、身手不凡，想來是常年苦修不輟，又得師門悉心點撥，郝大通定然對他極為上心。
他亦察覺，王琬待自己始終帶著幾分冷淡疏離，心底隱約明白，這是礙於全真教與自己過往的嫌隙。好在對方禮數週全、行事坦蕩，並無半分惡意，楊過便也不再深究多想。
“左右無事，你我過招切磋一番如何？” 郭芙笑意盈盈，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入庭院，眼底滿是躍躍欲試。
王琬眼中一亮，當即擺開全真劍勢，朗聲道：“來！”
二人劍光交錯、你來我往，不多時，何昆便處理完幫中事務，專程前來探望。
他先與眾人寒暄問好，見院中二人正切磋劍法，又轉而關切詢問楊過的傷勢，言語懇切溫和。
何昆本是昔日丐幫淨衣派舊人，久居這邊境小鎮，不涉江湖幫派紛爭，只安心打理轄區內的幫中事務。
“何長老。” 楊過忽然開口，目光沉靜，語氣平淡卻藏著刻意試探，“方才我在院中偶遇一人，身著月白長衫，常年手持摺扇，不知是府上哪位客人？”
何昆坦然一笑，如實答道：“哦，那人名喚賈仲和，是一位落魄文士。他家道突遭變故，走投無路，感念父輩與我舊日交情，前來投奔。我念及故人情分，便暫且將他收留府中。”
楊過道：“長老與他素來相熟？”
何昆微微搖頭：“算不上深交，不過是兒時舊識罷了。怎麼，楊少俠認得此人？”
楊過神色依舊平淡無波：“素未謀面，只是偶然撞見，隨口一問罷了。”
何昆心下疑慮，叮囑楊過安心養傷，切莫勞心費神，隨後便轉身離去。
楊過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底暗自思忖：何昆瞧著性情忠厚迂首，多半是被那文士的斯文表象矇蔽，對身邊人全無戒心，全然不知府中潛藏的隱患；可若他並非懵懂無知，那便是城府深不可測，偽裝得滴水不漏。
這邊二人切磋正酣，坐在臺階上的李道安看得滿心羨慕。他雖不懂劍招的精妙，卻一眼認出其中一式，忍不住脫口喊道：“分花拂柳！”
郭芙與王琬同時收招，皆是一愣，齊齊看向少年，問道：“你怎會知曉這劍招名字？是誰教過你？”
李道安撓了撓頭，臉上泛起幾分自豪，輕聲說道：“是我父親。他生前最是偏愛這招，說當年就是憑著這招，救下了我母親。我小時候，他還教過我幾句粗淺口訣，只是我記不全了。”
說著，他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地，滿眼懇切地求道：“小哥哥，求你教我習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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