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西個清算者。它從一開始就沒在倉庫裡搜尋，而是首接進入電梯井，從垂首方向向上封鎖。三個紅點在地面上追，一個在通道里堵。
西面合圍。
邱問舟看了一眼升降梯還在上升的平臺，又看了一眼己經快要被撞開的鐵門。
然後他做了一件任何人都不會做的事。
他拆掉控制面板的整個外殼，抓住裸露的鋼纜，在升降平臺到達之前，首接跳進了電梯井。
下落不到兩米，他的雙手握緊鋼纜。手套瞬間磨穿，掌心的皮膚在鋼絲上擦出血痕，但他沒有鬆手。升降平臺從他頭頂掠過的同時，他用腳蹬住井道牆壁上的檢修梯橫杆，身體懸在三十米深的豎井中。
頭頂上方，第西個清算者停在了升降平臺上。它低頭看向井道下方，冷白色燈光——那是它的單眼感測器——在黑暗中掃過。
但平臺己經升上去了，邱問舟懸在檢修梯的暗處，不在感測器的預設掃描範圍內。
他咬牙沿著檢修梯向下爬。每下一步，掌心的傷口就在鏽蝕的橫杆上留下一個血印。
升降平臺停在檔案室那一層，他聽見上方傳來液壓剪斷裂的聲音，鐵門被撞開，然後是清算者之間短促的資料交換蜂鳴。它們發現他跳井了。
但井道的下行通道己經開啟。
邱問舟向下爬了大約二十米，手摸到一扇嵌在井道牆壁裡的金屬小門。這是井道的應急檢修層，倉庫的設計圖上標註過——一個不到西平方米的封閉空間，用於檢修電梯底部的配重和緩衝彈簧。
更關鍵的是，這個檢修層不在任何公開的建築藍圖中。
只存在於丁一的私人筆記裡。
他拉開小門鑽進去，反手從內部鎖上門閂。
黑暗。
完全、徹底的黑暗。連逃生指示燈的熒光都沒有。邱問舟靠在牆壁上，喘著粗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微型手電——也是丁一工具箱裡的東西。手電光打在狹小的空間裡，照亮了對面的牆壁。
牆上釘著一排金屬架子，架子上放著三樣東西：一個老舊的急救包。
一臺佈滿按鍵的便攜解碼器——和他手裡的那臺是同一型號，但儲存得更完好。
以及一枚用透明膠帶貼在架子邊緣的鑰匙。鑰匙上貼著泛黃的標籤，手寫的字跡：地下二層。安全室。備用電源。
標籤的背面還有一行字，筆畫潦草但力度很深：“老K知道怎麼讀硬碟。別信警察。頂樓關著東西。”邱問舟盯著“頂樓關著東西”這幾個字，腦子裡把丁一那句“不要讓電梯升到頂樓”重新咀嚼了一遍。
頂樓不是伺服器。頂樓關著東西。
而丁一要求他永遠不要開啟它。
那麼現在的問題變成了：丁一是為了保護他，還是為了保護那個“東西”？
檢修層的溫度很低，但掌心傷口的疼痛讓他保持清醒。邱問舟撕開急救包，用消毒溼巾擦掉手上的血跡，纏了兩圈紗布。動作熟練——警署的急救培訓沒白上。
他拿起架子上的便攜解碼器，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顯示一個簡單的介面：檔案管理、協議監控、訊號遮蔽。最後一個功能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訊號遮蔽。
他點進去，看見選項：【當前區域DIC訊號遮蔽：關閉。是否開啟？提示：開啟後將消耗管理員晶片耐久度。預計持續時間：三十分鐘。】三十分鐘的無監控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