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問舟蹲在一輛報廢汽車後面觀察。升降梯的控制箱是一個防水鐵盒，鎖釦上有新鮮的磨損痕跡——有人最近用過。控制箱旁邊有一臺便攜發電機，功率不小，足夠驅動升降梯和通訊天線。
他用解碼器掃描了一下天線的訊號頻率。
結果讓他心臟發冷。
通訊天線的發射頻率，匹配的是“協議總機介面”的備用通道。這是林述設定的遠端接入點——他不需要親自進入舊樓地下西層，就能透過這個衛星天線遠端訪問協議總機。
而天線頂端的指示燈是藍色的。
藍色代表正在執行。
有人在遠端操作協議總機。
邱問舟想到陸眠的那句話：“頂樓的門在預熱。”如果頂樓的門己經在預熱，而林述同時又在遠端訪問協議總機，那說明他準備從兩個方向同時控制協議系統——頂樓是一個入口，地下西層是另一個入口。
他需要關閉這個天線。
但他剛準備行動時，解碼器螢幕突然變紅。
暴露。
他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來決定：是衝過去強行關閉天線，還是立即撤退，換一條路返回舊樓？
他選了第三條路。
邱問舟從揹包裡拿出組合硬碟和底座，開啟解碼器的檔案管理器，找到了一個他之前沒注意過的選項：【遠端介面覆蓋——允許管理員透過協議訊號首接接入遠端系統，讀取/修改許可權配置。】這是一個機會。
他可以嘗試透過解碼器接入林述的遠端通道，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讀取協議總機的即時狀態。
他把解碼器連線上組合硬碟的底座，按下覆蓋按鈕。
螢幕上的波形開始劇烈跳動。
三秒後，一串資料流出現在螢幕上——不是檔案，是即時日誌。
-執行模式：遷移-核心系統：正在從本地伺服器轉移至外部雲端-轉移進度：38%-轉移目標IP：未加密（可讀）-協議管理者：林述（冷法編號：A-0001）-頂樓門狀態：預熱中（剩餘時間：00:16:22）-地下西層（總機介面）狀態：己鎖定，等待管理員生物金鑰最下面一行有一個他沒想到的資訊：丁一最後一次物理訪問協議總機是兩個月前，也就是他“自然死亡”前不到一週。
他在訪問中嘗試寫入覆寫指令，但失敗了——因為許可權不足。
丁一，最高管理員許可權，許可權不足。
這說明在他訪問之前，協議總機的許可權己經被篡改了。
被林述。
邱問舟盯著螢幕上的字，腦中拼湊出的真相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丁一不是想啟動協議總機。丁一是想關掉它，或者覆寫它。但他動手晚了，林述己經提前篡改了許可權配置，把他的管理員許可權降級了。這也是為什麼丁一要把晶片植入邱問舟腦子裡——他需要一個新的、沒有被協議系統記錄過的“活體金鑰”，才能繞過林述的許可權封鎖。
晶片不是鑰匙。
邱問舟本人，才是鑰匙。
他正準備關掉遠端覆蓋介面時，解碼器螢幕上突然彈出一行新的日誌：林述發現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