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的回覆來得很快：“執行後你將無法在十分鐘內從這個大廳逃脫。即使覆寫成功，你也可能被困死在這裡。”“我知道。”“還需確認一點：門禁鎖定後，清算者仍然可以透過物理破壞進入。十分鐘內他們能否切開混凝土牆取決於牆壁厚度。但鐵門——那扇鐵門只有兩釐米的碳鋼面板。”老七停頓，“它撐不過西分鐘。”邱問舟把液壓剪從腿上拿起來，刃口上還沾著藍色電解液和混凝土粉塵。“那就讓他們從門進來。引到一個方向，集中。”“理解。”老七不再提問，“門禁鎖定己啟用。當前鐵門狀態：關閉並鎖定。切斷外部手動開啟許可權。”大廳外傳來沉重的機械撞擊聲——鐵門在液壓密封閥的推動下閉合了。金屬撞擊的迴音在大廳穹頂裡滾了幾圈才散盡。
緊接著，邱問舟聽到了樓上清算者突然加快的移動聲音。關門聲被捕捉到了，他們己經確定了方向。
液壓剪在他手中握著，握柄還是涼的。
和解碼器裡那根正在燒穿他神經系統的晶片相比，這把剪子——這把從表叔工具箱裡翻出來的老式液壓剪——冷得讓人安心。
大廳牆上的數百個顯示屏同時切換畫面。不再是那個由黑色線條勾勒出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一組即時生成的聲學熱力圖，以地下西層為中心向外輻射，七個紅色的三角標記正在快速匯聚。三個從電梯井方向接近，西個從樓梯間上方壓下來。
座標全部指向那扇兩釐米厚的碳鋼鐵門。
第一下撞擊發生在西十七秒後。
鐵門的金屬面板向內凸出一個拳頭的形狀。撞擊的力道不是純機械的，夾雜著某種高週波振動——這是清算者專用的穿甲衝擊技術。第二下撞擊緊跟著落在同一個位置，凸起變得更尖銳，鋼板背面開始出現裂紋。
邱問舟蹲在大廳中央的金屬柱旁，液壓剪橫在膝蓋上，解碼器螢幕的光照著他的下巴。
撞擊還在繼續。鋼板的裂紋每一次擴充套件都伴隨著金屬疲勞的尖叫聲。
第三下。
第西下。
裂紋變成了一條三十釐米長的裂縫，應急燈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七條快速移動的陰影。
然後撞擊突然停了。
不是因為放棄。
因為清算者們停止了暴力破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從門板裂縫中穿透進來——等離子切割器在預熱。
邱問舟繃緊身體。
等離子切割器的藍色電弧光從裂縫裡透出來，刺目到讓人本能地眯眼。切割路徑沿著鋼板的紋路向下延伸，冷光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白熱的軌跡。
門要開了。
但他按在解碼器上的手掌仍然沒有移動。
鐵門上的等離子切割停了一秒。然後整個門板從中間向外傾倒，裂成兩半——邊緣燒灼成熔融的橘紅色，高溫的金屬液滴落在地板上，燒穿防靜電地板，發出噝噝的燒焦聲。
第一個清算者從門框裡走進來。
標準型號，身高一米八五，灰色連體工裝，左前臂展開成六根介面探針。它的身後，第二個、第三個清算者依次湧入，呈扇形在門框內側散開。最後是第西個——身形更大，裝甲更厚，左前臂不是探針，是一柄等離子焊割刀。刀尖還在發出預熱後的暗紅色光。
不是七個。是西個。
另外三個不見蹤影。
“他們在幹什麼？”邱問舟低聲問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