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傾斜而下,微涼的風打在臉上,吹得她神經繃緊了一下,稍稍從剛才那股勁裡緩過來些,聲音有點久渴後的啞:“那我能怎麼辦?”
看著一個人在觸碰到一點光亮之後,再狠狠用力推進更深的淵底嗎?那她和那些傷害過孟幻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可傅聞嶼說的又確實沒錯,這裡是聆川,不是她能任性妄為的銘盛,她不能剛一開學就給徐曼禾惹出這麼大一麻煩。
傅聞嶼始終看著她,看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正要開口,她突然問:“孟幻是什麼時候來的?”
“高一入學。”他答。
這麼久。
那她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呢?
接著便是良久的沉默,誰也沒離開,都靜靜地站在原地。
在一波又一波的風中,天際雲層捲了又舒,俞斐心頭的那股衝動被壓下去,斷絃似的思維才回過神來。
其實從昨天主任和各老師的態度,加之今天的處理結果,俞斐看得出來,就算她去辦公室大鬧一通,結果依舊不會變。有些人學校不能也不敢得罪,更不會順從她所要求的主持公道的意見。
預備鈴響,震得整棟樓滿是急匆匆的腳步,傅聞嶼看俞斐像是從剛才那種急躁狀態緩過來,短暫嘆一口氣,右手輕輕搭上她肩膀,帶著安撫性地拍了拍。
回班後正趕上老孟宣佈學校接下來的任務佈置。
聆川高二入學一個月後會有一次分班考,而考試前則要召開全校運動會。
運動會每班除了需要報名專案和六名女生報啦啦隊外,還要選出一名在運動會開幕式時舉牌的女生。
舉牌的女孩子首要條件就是得形象好氣質佳,俞斐順其自然當選,老孟親自選的。
選完還特意問有沒有意見,就當是投票了,結果清一水兒的同意,畢竟形象和氣質上面說不出俞斐一點不好。
班裡明面上沒什麼反對聲音,全仗著這次莫名的通告批評,讓每個人心裡多出桿秤,孰輕孰重都有了分量。
從前那些在班裡敢肆無忌憚談論俞斐的,不論男女,都開始夾起尾巴,有了收斂。
但有些人對俞斐敵意似乎確實很大,且沒有源頭。
或許是覺得她長得太過出眾而嫉妒,或許是因她太刺兒而懼怕,也或許是她入學後所沾染上的一系列事情讓他們不可思議,從而給她烙上了敬而遠之的標籤。
總之,俞斐沒有朋友。
一個人的孤軍奮戰總要比兩個人的抱團取暖難上一些。
俞斐是這樣過來的,所以孤獨於她而言,並不是不能忍受。
最後一節自習臨近尾聲時班長去老孟那領了報名表,開始挨個問報名專案。
俞斐曾經是24K純體育廢,長跑短跑跳高都賊拉垮,體育課體測能給她累個半死,八百跑下來整個人完全就是脫水狀態了。
不過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從被秦硯琢強拉著鍛鍊,現在幾乎是壯到可以踢倒一頭牛。但這並不代表俞斐就熱愛運動,她依然對體測抱著能躲則躲的心態,因為真的很怕累,也非常討厭汗水洇溼衣服後涼風灌進來的感覺。
趁著陸旻愷還在前排軟刀子磨同學報名三千米時,俞斐準備偷摸溜出去,剛一腳踏出桌外,傅聞嶼就用筆磕了磕書桌,發出“噠噠”兩聲。
俞斐當時想回身給他一巴掌,然而動作還沒實施,傅聞嶼話也還沒說出,文藝委員“啪”一張紙就拍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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