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幫了忙,但陳定波幫的忙更大,陳定波解決了這一家老小的生存問題,所以老同學妻子一見面沒兩句話就開展了對陳定波喋喋不休的感謝,俞濤也都安靜聽著。
世人都有自己的訴求,自己的安危和喜怒永遠都是他們當務之急要解決的,沒有更多的心力去看見別人,關照別人,這就是很世俗的情況,很世俗的普通人的表現。因為只有當一個人稍微不被生存所焦慮、所催促了,才會有一點閒暇去看見他人的想法,才會真切地去體會他人的感受和處境的能力。
就像愛一樣,哪怕真切體會過愛的人知道愛的真實面目,也只有在餘力充足的時候,才會充分地去享受愛,去愛一個人。
你不能要求一個拮据的人,像一個富翁一樣地對你慷慨大方。
如果以前生活在順遂當中的俞濤會在一切都如自己所願時,會以為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得天獨厚,無論親情愛情的得到他是屬於他的幸運。但和陳定波感情的失敗,還是把他從空中拉回了具體真實的人間,讓他本來務實的性格更加腳踏實地,更加的坦然。所以面對明明是求助他但還是忍不住想幫“幫助”自己家的陳定波說話的老同學的妻子,他沒有任何不忿,只是心平氣和地理解對方,並且知道,對方只會處於一個站在她自己本人的利益的位置從而去對待外界一切的普通人。
她沒有錯。
他也沒有錯。
他那個已經離開的老同學,也沒什麼錯。
他們一直都在忠於自己,並且得到了、即將得到屬於自己的果報。
俞濤聽老同學妻子說完,對她所說的話沒有發表什麼看法和言論,只是在她說完之後,跟她詳細說了一下他這邊能為她和孩子所做到的事,和日後他所能為她處理的一些小事情。
俞濤給她引見了那個中學的教導主任的聯絡方式,還幫她安排了一處離學校很近的租期一年的住處,足夠孩子高三畢業前有一個穩定的能和母親見面的居所,並且也給了孩子這一年的生活費。
許文峰臨終前給俞濤發出來的求助,俞濤一絲不苟做到。不是因為同學留下的妻兒需要幫助,畢竟這世上比他同學無助的人太多了,他之所以能做到現在他所做到的,只因為孤兒寡母的丈夫是他的老同學,而俞濤在收到這個他不討厭且欣賞的老同學的求肋後,他自認為尚且有一點餘力的他有義務去幫助老同學留下來的妻兒。
他給出的幫助是因為老同學,所以老同學的妻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最終是不在乎的,所以在見過她後,給出了他所能做出的幫助,俞濤就去了“方諾”處理接下來的事情,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再到自己一手成立,如今已經成了吳老闆一個人公司的地方,再從吳老闆的嘴裡聽到陳定波又有一個孩子出生,並且第一個孩子被陳定波帶到公眾場合見眾人的事情,饒是俞濤覺得這是陳定波這樣的人能做出來的事,他還是吃驚了一下。
小孩今年剛2歲多一點,陳定波抱著他在“衡拓”的會議下出面見眾人,並且被內部人員拍照,議論,行事跟以往那個低調內斂沉默的陳董截然不同。
“我聽有人說……”吳敬翰跟前來幫他談業務,接談合作商的前任合夥人說話有種“老子忍不住了,一定要跟你破罐破摔,什麼事都要跟你大吐一下苦水”的口氣,“他之前跟你處理事情的時候已經把他那個那個幕後人的命給用完了,他現在如果不站在前頭把他前面消耗的能量兌現出現,不把大家花掉的錢給到大家,大家就要他的命。所以他連兒子都不在乎了,用噱頭賺吆喝乾買賣了。他有點瘋了,但大眾現在都欣賞他這股瘋勁!”
他擔心地看著俞濤,無奈又覺得荒唐:“他現在風頭更高了,現在連我身邊的朋友都說你的消聲匿跡都是因為他被他搞死了。”
所以,勢頭跟俞濤現在個人的生活是完全相反的。
俞濤不工作也有將近一年了,從前任合夥人這裡聽到世俗目前具體的情況,他更懂了前兩天見老同學妻子時老同學妻子的狀態。
人都是想為勢頭威風的人背書的。
更何況,陳定波自小就有這種操縱人的能力——以前年少無知的俞濤把這個當堅韌和力量,但這何嘗不是一個人身上一種過度自信過戀的偏執。
不偏執的人,不徹底自信自信的人,是很難做成一件事的。只是當初俞濤也過度迷戀力量的力量,把陳定波的成功,幻想成了沒有負面情緒和影響的容忍和堅韌。
他也曾經相信強者無所不能。
他也覺得自己應該是能承擔事務的強者。
但俞濤真不是。
他曾倒塌。
也站起。

![[家教] 竹貓竹雀當然了不起啦【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Agn/BQAg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