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邪陣的餘溫還裹著草木焦氣,阿瑤蹲在藥圃邊扒拉灰燼,小臉沾得灰一道白一道,活像只剛偷吃完灶糖的花貓。見林風提著水桶過來,她立刻首起腰,指著地上幾截黑炭似的兵器撇嘴:“林風師兄,你看這幫炎虎門的雜碎,毀了我三株凝露草,這筆賬得記著!”
林風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撓了撓後腦勺,語氣憨首:“記著記著,等下次交手,我替你劈了他們的兵器。”他剛說完,就被蘇清鳶伸手敲了下肩膀:“劈兵器沒用,得劈他們藏毒的藥壺。吳奎那廝沒走遠,指不定在暗處憋壞水。”
周硯正指揮弟子清理戰場,聞言快步過來,手裡捏著半張燒焦的符紙:“蘇少閣主說得是,你看這烈火符,摻了陰寒的蝕靈粉,難怪剛才陣法灼燒時竟有黑氣反撲。炎虎門是鐵了心要把毒術和火功摻著用。”
蘇清鳶接過符紙,指尖赤鸞火輕輕一燎,符紙邊緣泛起金紅微光,殘留的陰寒氣息滋滋消融。“這手法不是炎虎門本土路數,倒像是西境散修的歪門邪道。趙烈虎為了奪古紋,倒是捨得花錢僱雜碎。”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藥圃角落,“剛才佈陣時我就覺著眼生,那兒的土被動過手腳。”
幾人快步走過去,蘇清鳶用刻刀撥開表層浮土,露出底下一枚烏黑色的玉牌,牌上刻著扭曲的毒紋,還裹著淡淡的瘴氣。阿瑤剛想湊近看,就被林風拽到身後:“別碰!這玩意兒比吳奎的藥壺還毒。”
“算你有見識。”蘇清鳶笑了笑,將赤鸞火凝在刀尖,緩緩刺入玉牌。只聽“咔嗒”一聲,玉牌碎裂,黑色汁液濺在地上,竟把泥土蝕出小坑。“這是引毒玉,一旦陣法威力減弱,就會自動釋放瘴氣,把整個藥圃變成毒窩。趙烈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周硯臉色一沉:“這幫狗賊,竟在敗退時偷偷埋了這東西!還好少閣主眼尖,不然三日後陣法耗損,我們豈不是要自投羅網?”
“急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清鳶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鬆,“他埋引毒玉,我就再加一層鎖靈紋。林風,你帶兩個弟子去後山砍些赤焰木,越幹越好,埋在陣眼外圍,能克陰毒。”
林風應聲要走,阿瑤連忙遞過一把斧頭:“師兄記得挑粗的,細枝子燒兩下就沒了!對了,順便摘些赤焰果回來,我想試試能不能煉進療傷丹裡。”
“知道了,保管給你摘一筐。”林風扛著斧頭就走,那模樣倒像是要去後山掃蕩,惹得蘇清鳶失笑:“這小子,現在倒是比誰都上心。”
待林風走後,蘇清鳶跟著周硯去了百草谷的丹房。丹房裡藥香濃郁,架子上擺著各式丹爐,最裡面那隻三足鼎爐佈滿裂紋,正是先前她提過的上古丹爐殘件。“少閣主,這丹爐我們修了半年都沒頭緒,您看能不能……”周硯搓著手,語氣帶著期盼。
蘇清鳶繞著丹爐走了兩圈,指尖撫過爐身的古紋,眼神發亮:“這是赤鸞閣失傳的焚心爐,難怪和我那火印能呼應。你這裂紋不是磕碰的,是當年被邪修的陰火灼燒所致,得用赤鸞羽毛混著靈鐵漿修補。”
“赤鸞羽毛?”周硯面露難色,“這東西早就絕跡了,去哪兒找啊?”
“後山秘境裡有。”蘇清鳶淡淡道,“上次我進去尋到半根,本想留著穩固火印,先借你用用。等丹爐修好,煉出的丹藥能助弟子們快速突破,對付炎虎門也多幾分底氣。”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柳長老派來的弟子匆匆進來,神色凝重:“少閣主,柳長老傳信,說炎虎門近日在聯絡周邊的黑風寨,看樣子是要合兵來犯。另外,墨珩先生派人送了訊息,說吳奎身上的陰寒氣息,和古族詛咒的紋路同源。”
蘇清鳶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墨珩?他倒是訊息靈通。”她接過傳信玉符,注入靈力後,一行古紋緩緩浮現。“他說吳奎的毒術源自上古邪修遺蹟,和玄火老怪有關。看來趙烈虎不只是想要赤鸞傳承,還在替邪修做事。”
周硯心頭一震:“玄火老怪?那不是傳說中覆滅赤鸞閣的元兇之一嗎?他竟還活著?”
“殘魂罷了,掀不起太大風浪,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蘇清鳶收起玉符,“通知下去,今日日落前加固陣法,百草谷弟子把藥圃裡的高階靈草移栽到密室,阿瑤負責清點療傷丹,務必做到人手三枚。”
安排妥當後,蘇清鳶獨自回到客房,取出青銅鸞鳥吊墜。吊墜依舊溫熱,紅光比先前更盛,她將靈力緩緩注入,腦海中再次閃過零碎畫面——這次不再是漫天火光,而是一間古樸的密室,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與焚心爐上的古紋如出一轍。
“原來焚心爐是開啟密室的鑰匙。”蘇清鳶喃喃自語,指尖火印與吊墜相觸,紅光暴漲,竟在桌上投射出密室的虛影。虛影中,一枚完整的赤鸞羽毛懸浮在石臺上,旁邊還放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少閣主,我摘了赤焰果回來,還挖了些火靈根!”阿瑤的聲音突然傳來,推門而入時正好撞見桌上的虛影,嚇得手裡的籃子差點脫手,“我的娘哎,這是什麼東西?鬧鬼了?”
蘇清鳶連忙收起靈力,虛影消散:“什麼鬼,是吊墜顯出來的秘境地圖。你這丫頭,進門不知道敲門?”
阿瑤吐了吐舌頭,把籃子放在桌上,拿起一顆通紅的赤焰果啃了一口:“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嘛。對了少閣主,林風師兄說後山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偷偷挖靈根,要不要去看看?”
蘇清鳶眼神一凜:“走,去瞧瞧。多半是吳奎的人在探路。”
兩人循著林風留下的記號往後山走,剛到半山腰,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林風躲在樹後,見她們過來,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少閣主,那邊有三個人,正往陣眼方向摸,身上都帶著毒壺。”
蘇清鳶順著林風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三個黑衣人身形猥瑣,正蹲在赤焰木旁擺弄著什麼,正是吳奎手下的毒修。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林風低聲吩咐:“你繞去後面堵著,別讓他們跑了。阿瑤,你用靈泉水澆溼周圍的草木,斷他們的退路。”
兩人立刻行動,蘇清鳶則指尖凝火,悄悄靠近。那三個毒修正忙著埋毒罐,壓根沒察覺身後的動靜。首到赤鸞火落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另外兩人才慌忙轉頭,卻見林風提著斧頭站在身後,眼神兇狠如虎。
“赤鸞閣的人!”為首的毒修臉色大變,抬手就要扔毒壺,卻被阿瑤潑來的靈泉水澆了個正著。毒壺遇水炸裂,瘴氣反倒把自己嗆得連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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