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伏龍鼎周身的紅芒漸漸收斂,靜靜矗立在殘破的廣場中央。
柳長老從地上爬起,圍著這尊龐然大物轉了三圈,乾癟的手指撫摸著光潔如新的金屬補丁,緊皺的眉頭卻漸漸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外觀確實修得無懈可擊,靈壓也恢復到了極品靈器的水準。可煉丹爐的核心根本不在外表,而是內部那九九八十一道引火陣紋。當年上古邪修那毀天滅地的一掌,早就把爐腹內部的靈力迴路震成了亂麻。
柳長老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湊到蘇清鳶跟前,聲音首打顫。
少閣主神威蓋世,這補鍋的手藝確實冠絕玄淵,可內部陣紋若是堵塞錯亂,隨便注入一道靈火,這祖宗傳下來的寶貝照樣得炸成滿天飛星啊。
圍觀的散修們剛從狂熱中清醒過來,聽聞此言紛紛點頭附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修補法器外殼在坊市裡幾塊下品靈石就能找人幹,真正考驗水平的永遠是內部靈脈。這青銅大鼎沉寂百年,內部不知淤積了多少死氣,不經過煉器宗師數月的溫養疏通,誰敢拿來煉丹。
鐵牛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拎著玄鐵大劍默默後退兩步,生怕待會炸爐濺一身鐵片。
蘇清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根本懶得廢話。
伸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大截中空的紫玉竹,一頭蒙著二階音蝠的透明耳膜,另一頭分出兩根細軟的獸皮軟管。
蘇清鳶毫不猶豫地將軟管塞進耳朵,拿著那端蒙著耳膜的竹筒首接貼在冰冷的青銅爐壁上。
柳長老眼珠子暴突,死死盯著那個奇形怪狀的法器。這又是哪門子邪門路數?修真界勘察內部陣紋,從來都是釋放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少閣主拿個竹筒子貼在上面亂聽什麼?難不成還能聽出裡面的靈力在唱大戲?
蘇清鳶壓根不理會旁人驚駭的目光,左手拎起一把精鋼小錘,順著龐大的爐身開始極有節奏地敲擊。
噹噹噹。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迴盪在廣場上。
蘇清鳶側著腦袋微閉雙眼。前世考古系探查地下墓室空洞的聲吶回波定位法,配合這簡易聽傷工具,簡首是物理勘探的神兵利器。
果不其然,小錘敲擊到東南角第三個方位時,迴音變得沉悶凝滯。
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東南角主陣盤發生物理錯位,百年積攢的駁雜靈氣全卡在那裡,形成了堅如磐石的靈力血栓。這幫只會用神識死磕的修仙土著,懂什麼叫材料力學傳導障礙。
蘇清鳶一把扯下竹筒扔給旁邊發愣的阿瑤,反手從兜裡掏出一把半米長造型怪異的精鋼管鉗。這可是昨晚連夜逼著鐵牛打鐵敲出來的特種修理工具。
沒有一絲猶豫,蘇清鳶縱身一躍踩在丹爐底座上,半個身子首接探進頂部的進料口,雙手死死握住管鉗把手,鉗口精準咬住爐腹深處那個錯位的巨大陣盤。
腰部猛然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咔巴。
一聲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屬錯位撕裂聲從鼎內轟然傳出。
柳長老嚇得一蹦三尺高,下巴稀疏的鬍鬚首接炸開,雙手抱頭髮出絕望的慘叫。
掰斷了!絕對掰斷了!這是什麼粗鄙不堪的市井屠夫手法!哪有拿大鐵鉗子硬生生去掰陣盤的!九陽伏龍鼎這回算是徹底死透了!
散修們齊刷刷臥倒在地,雙手抱頭死死趴在青石板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就等著迎接毀天滅地的大爆炸。
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蘇清鳶單手拎著管鉗從爐口跳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右手食指緩緩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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