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滾回你的京城去。做你那孤家寡人的皇帝。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沈硯白連自己是怎麼走出宋宅的都不知道。
他沒有帶走鳳印,只從桌上帶走了我喝過水的那隻邊緣缺口的粗瓷茶杯。
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江南的梅雨裡。
三年後。
潯陽城外,我的車馬綿延十里。
宋家的商號已經徹底控制了南方的鹽鐵和漕運,
連藩王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宋大掌櫃”。
沒有了男人的牽絆,我活得像一隻掙脫囚籠的鷹,自由,且無堅不摧。
而京城裡,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太和殿上,沈硯白穿著空蕩蕩的龍袍,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上。
失去了宋家這棵搖錢樹,內庫連年虧空。
為了填補軍餉,他不得不向權臣低頭,步步退讓。
如今的他,手裡連調動京防營的權力都沒有了,
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傀儡皇帝。
深夜的御書房裡,連炭火都燒得不足。
沈硯白枯瘦如柴,手裡死死攥著那隻粗糙的缺口茶杯。
杯口已經被他摩挲得光滑如玉,
那上面沾染著宋青禾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幻想著那個溫柔的髮妻還在替他研墨,
還在溫婉地叫他一聲“硯白”。
可回應他的,永遠只有大殿裡呼嘯而過的冷風,
和他自己比黃連還要苦上百倍的悔恨。
活不下去,卻又死不了。
這種蝕骨誅心的折磨,才是我們之間,
真正的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