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三角眼狠狠剜著我。
“你個喪門星，還想吃肉？”
“大偉在國外吃糠咽菜，連個中秋節都不能過。你在這兒跟我伸手要錢買排骨？你吃得下嗎？”
我眼眶紅了，聲音打著顫。
“可是......大偉再難，今天是中秋啊。囡囡這麼小，已經兩個月沒沾過葷腥了。”
“沒沾過就沒沾過！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
劉桂花啐了一口。
“冰箱裡不是還有前天剩下的半碗酸菜嗎？拿水煮煮，下麵條對付一口得了！”
“別整天跟我哭窮，你除了生了個賠錢貨，對這個家有一點貢獻嗎？”
沈嬌嬌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行了媽，別跟她廢話了。米其林餐廳的位子我可是託了好多關係才訂到的，一隻帝王蟹要大幾千呢，去晚了就沒了！”
“對對對，咱們趕緊走，別讓這掃把星壞了心情！”
兩人換上高跟鞋，“砰”地一聲摔上防盜門。
屋子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囡囡被關門聲嚇到，哇哇大哭起來。
我抱著她，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乖，囡囡不哭，媽媽給你煮麵條。”
我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角落裡一碗發黃的鹹菜，散發著微酸的味道。
我頭暈目眩，那是抽血後沒有補充營養的後遺症。
我強撐著站在灶臺前，燒水，下了一把最便宜的掛麵。
然後把那碗鹹菜倒進水洗過一遍的鍋裡，隨便扒拉兩下。
連一滴香油都不捨得滴。
窗外，別人家飄來紅燒肉和燉雞的香味。
陽臺外，圓圓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我端著那一碗清湯麵和一碟鹹菜，坐在飯桌前。
屋子裡連燈都沒開，為了省電。
我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嚼著嚼著，悲從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