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禮物一同寄出的,還有她買的一小盒特製巧克力。
七月東京進入一年中最悶熱的時節,連吹過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溼氣。
椿負責的專欄順利推出了一期,反響不錯,工作節奏暫時得以喘息。這時一條燻再次發來了約會邀請,在此之前他已婉轉地提過幾次,都被她以工作忙推拒了。
這次椿略作考慮,就答應了。
一來她確實需要透口氣,二來燻在之前她負責專欄初期,確實幫忙將她做的功課和預先設計的採訪稿給兩位頗難預約的社會學者看,這才讓對方同意接受採訪。於情於理,她似乎都不該一直拒人於千里之外。
更何況燻也確實收斂了之前的強勢,表現還算不錯。
只有大概兩天的空閒,去不了遠方,約會便仍在東京市內。流程依舊是吃飯、逛街、看電影,但氛圍與巴黎初次約會時已有所不同。
傍晚時分,他們在銀座一家洋食店用過晚餐。
走出店門暑熱並未完全消退,但夕陽已將天際染成絢爛的橙紅與紫灰。
椿手裡拿著一個剛從路邊冰淇淋攤買的香草甜筒。燻走在她身側,刻意調整了位置,用自己的身形為她擋去西邊最後一抹有些刺眼的殘陽餘光。
椿今日的裝扮,是十足的摩登女郎風範。她穿著一襲清爽的淡藍色無袖連衣裙,裙長及膝,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細窄皮質腰帶。腳上是一雙白色低跟的淺口皮鞋,露出纖細的腳踝。短髮修剪得利落,戴著一頂米白色的鉤編帽。
這身打扮既時尚又適宜夏季。
兩人沿著漸漸亮起霓虹的街道慢慢走著,交談幾句,多是關於最近看過的書和電影。燻很注意不觸及情感或任何可能引發壓力的話題,只聊些輕鬆趣聞。
他今日也穿得相對休閒,一身米白色的亞麻西裝,未系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第一顆紐扣。
暑氣在傍晚時分仍未散去,椿手裡的甜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乳白色的奶油沿著脆皮邊緣淌下來。
走著走著,椿忽然感覺彷彿有視線黏在背上。她藉著櫥窗玻璃的反光觀察身後,回頭一瞥。
在後方不遠處的巷口,有兩個年輕男子的身影似乎正在互相推搡著,在她回頭的瞬間迅速縮回了巷子的陰影裡。
……是澄和吉田。
燻站在她身側,正說著某位畫家新展覽,還在費盡心思地邀請椿有空一起去看展,話到一半卻忽然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在看什麼?”燻也回頭望去,巷口已空無一人。
“沒什麼,”椿轉回頭,繼續吃著快融化完的甜筒,“好像看到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
燻聞言,露出無奈的笑容:“那大概是我雙胞胎弟弟,一條澄。我沒特意提過嗎?他……性子比較跳脫,不太著調。可能是我上次喝醉了在你樓下鬧事的時候,被司機送回去,正巧被他撞見了。他追問之下知道了你的存在,大概是對你有些好奇吧。”
他看向椿,目光有些小心翼翼,“椿小姐放心他沒有惡意,就是玩心重,好奇心過剩,總是拘不住性子。”
椿點點頭,表示理解,並未將這個小插曲太放在心上。將最後一點甜筒脆皮放入口中,拍了拍手。
身後的巷子裡,兩條澄和他的死黨吉田正背靠著牆壁。
吉田壓低聲音抱怨:“都說別跟太近,差點被發現了,你哥好像也察覺了。”
澄卻有些心不在焉,剛才椿回頭掃過的那一眼,隔著一段距離,在黃昏的光線下並不十分清晰,但他卻心頭莫名一跳。
“……看到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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