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望舒沒說話。她活動了一下手指，那道細小的裂縫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
她轉過彎繼續爬。
又爬了大約十米，管道前方出現了一個豎井式的出口，下方隱約透出一片昏黃的光。她探頭往下看——下面是倉儲區，大約五十平米，堆滿了實驗器材的殘骸。天花板上的應急燈還在亮，但己經滅了一半，剩下的在滋滋作響地閃爍。
豎井出口距離地面大約兩米五，她可以跳。
她正要往下跳，彈幕猛地炸開：閔望舒的身體僵在出口邊緣。
她壓低身體，屏住呼吸，把護目鏡的感應倍率調到最大。穿過昏暗的光線，她看見倉儲區中央的貨架後面，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防塵服，頭頂戴著一頂工程頭盔。他正在地上翻找什麼東西，動作粗魯又急切，像一個在垃圾堆裡刨食的人。他的右手邊放著一把長柄的金屬工具——像撬棍，又像某種鈍器。
閔望舒沒動。
彈幕在她視野邊緣以最小字號滾動：閔望舒緩了一口氣，但沒有放鬆。
偷東西的——那就說明他和張鐵山之間不是鐵板一塊。清道夫小隊裡也有內部矛盾，有人想趁亂撈一筆就跑。這可能是她的機會。
她沒出聲，繼續觀察。
馬軍在貨架底部翻出一個鐵皮箱，開啟蓋子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他把箱子夾在胳膊下，站起來，轉身——正好和趴在管道出口上的閔望舒對上視線。
馬軍的笑僵在臉上。
三秒沉默。
然後他猛地扔掉鐵皮箱，彎腰去夠腳邊的長柄撬棍。
閔望舒沒有猶豫。她從管道口一躍而下，落地翻滾卸力，右手順勢拔出腰間的槍——“別動。”槍口對準馬軍的胸口。
馬軍的手停在半空，離撬棍的握柄只差一個手掌的距離。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閔望舒，沒有舉雙手投降，也沒有完全放棄抵抗。
“你他媽誰？”“市局技術偵查員，閔望舒。”她的聲音很穩，“這地方非法佔用，涉嫌多起人口失蹤案。你參與了什麼程度，現在說還來得及。”馬軍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個我看你吹的表情。
“市局的？你說這話自己信嗎？市局的人會一個人半夜翻管道鑽到這鬼地方來？你他媽是哪個野路子的騙子偷了套警服吧？”閔望舒沒接他的話，槍口穩住不動。
“你剛才翻的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馬軍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警惕——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貓，肌肉繃緊了，眼神從試探變成計算。
“不關你的事。”“那你告訴我，一個人來這兒偷東西，不怕被張鐵山的人發現？”馬軍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種壓抑又帶著點瘋狂的笑。
“你以為張鐵山還能管多久？學院裡的東西己經醒了，三天之內它就會把上面那些人全吞進去。我不趁現在撈點值錢的東西跑路，等它出來了我還跑得掉？”閔望舒捕捉到這個詞。
“它醒了。”“你到底在說什麼？”馬軍笑得更厲害了，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