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緊張，而是在輸出能量——她能感覺到手心裡有一股熱流在向外湧，沿著護目鏡的金屬框傳導，像水一樣滲入裂紋裡。鏡片上的裂紋在肉眼可見地縮小、消失，左邊的碎裂鏡片也在重新凝聚，像被無形的手捏合在一起。
三十秒後。
護目鏡完整了。
鏡面乾淨得像新的一樣，能倒映出她的臉。
但彈幕沒有祝賀她。
彈幕只有一行，紅色的，字型在微微閃爍：閔望舒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的灰色斑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銀灰色的金屬光澤從指尖一首延伸到中指根部。她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齒輪般的咔嗒聲。
彈幕又飄了出來：閔望舒把護目鏡戴在頭上，鏡架剛好卡住兩側太陽穴。
她的視野瞬間變了。
彈幕不再是漂浮在空中的模糊光點，而是變成了有實體的東西—細小的、像螢火蟲一樣的發光顆粒，從牆壁、天花板、電線和角落裡滲出來，在空中匯聚成一排排文字。她能看到了它們的軌跡來源—左側那堵牆後面，有一個密集的發光源，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射彈幕顆粒。
那個方向是—那口古井的方向。
她盯著牆壁，彈幕的物理軌跡清晰地顯示出一條路徑：從牆後的某個點出發，穿過混凝土層，在空氣裡盤旋，最終匯入她的護目鏡視野。
護目鏡的視野裡，那些彈幕顆粒突然改變了排列方式，不再是文字，而是拼成了一張模糊的臉。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二十出頭，瘦削，眼睛很大，眼眶裡含著淚水。
彈幕顆粒再次重組，變成了三個字：裝置間裡安靜了三秒。
閔望舒戴著護目鏡，盯著眼前那些光點拼成的臉。二十年前的女孩，以這種形態困在這裡，用一種她從未想過的方式向她求救。
“修好我。”這兩個字從光點裡溢位來，像潮水漫過沙灘，帶著某種沉重的溼意。閔望舒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那根65%是合金的食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怎麼修？”彈幕顆粒重新打散重組，拼成一行字：閔望舒盯著那行字。西個斷裂點，分佈在基地不同位置——從地圖上看，第一個在EQ-02倉儲區，第二個在實驗室深處，第三個在祭壇外圍，第西個在主控室樓下。越往後越深入，越靠近那口被孫國貿稱為“放大器”的古井正下方。
彈幕繼續跳動：閔望舒沉默了一瞬。
“你呢？修好第西個之後，你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