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面無表情地端起她面前那隻己經喝空的泡麵碗，起身去車廂盡頭扔掉。全程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看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但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
時杳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歪了歪頭，不解地問對面的大媽：“他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大媽笑著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他就是害羞了。”
時杳更困惑了：“害羞是什麼？”
大媽笑而不語，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正在遠處扔垃圾的、耳朵紅透了的黑衣男人。
張起靈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
他走到座位前，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將那袋東西放在了時杳面前的小桌板上。塑膠袋口沒紮緊，裡面的內容物一覽無餘——滷蛋、雞腿、麵包、餅乾、花生、還有兩桶不同口味的泡麵，滿滿當當塞了一整袋。
時杳低頭看了看那袋零食，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眼睛亮晶晶的：“這些都是給我的？”
張起靈沒有回答，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伸手把那袋零食往她面前推了推，算是預設。
時杳第一次面對這些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完全無從下手。
她拿起一包瓜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後試著用牙去咬包裝袋的一角——咬不動。
她又換了個角度，用那顆小尖牙去戳，還是戳不破。她皺起眉頭，把袋子舉到眼前研究了半晌，最後無奈地扯了扯張起靈的袖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男朋友，這個打不開。”
張起靈沉默地接過去，手指捏住包裝袋的邊緣，輕輕一撕，整齊地裂開一個口子，露出裡面飽滿的瓜子。
他倒了一把在時杳掌心裡，然後拿起一顆，用拇指和食指一捻，殼裂開，露出淺褐色的瓜子仁，遞到她嘴邊。
時杳張嘴接住，嚼了嚼，眼睛一亮：“香的！脆的！好吃！”
她嚼完嚥下去，立刻把掌心剩下的瓜子舉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還要。”
張起靈沒說話，接過她掌心的瓜子，一顆一顆地剝。
他的手指修長而靈活，剝殼的動作又快又穩，幾乎不帶停頓——拇指按壓，食指捻開，殼分兩半，完整的瓜子仁落在掌心，然後遞到她嘴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做過千百遍一樣自然。
時杳一邊嚼著他剝好的瓜子仁，一邊由衷地發出了讚歎：“男朋友，你們外面的兩腳獸吃東西好麻煩啊。吃這個還要剝殼。但是好好吃，所以值得。”
她又嚼了一顆，歪著頭想了想，補充道：“不過你剝殼好厲害，比我用牙咬快多了。你是不是經常吃這個？”
張起靈沒有回答，只是又剝好一顆，遞到她嘴邊。
時杳張嘴接住，嚼了嚼，忽然又開口：“男朋友，你對我真好。”
張起靈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他沒有抬頭，繼續剝著下一顆瓜子，但他的耳朵尖又悄悄地染上了一層粉色。
旁邊的大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壓低聲音對大叔說：“你看看人家小夥子，多細心，一顆一顆給剝好了喂到嘴邊……”
大叔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連殼一起嚼的花生，陷入了沉思。
